浦城西郊。
宋團長站在路邊,他身後的馬匹打著響鼻,馬蹄不安地刨著地面。
“周司令,你軍務繁忙,就送到這吧。”
周澤遠站在他對面,雙手背在身後,“有時間多學學國外的戰術,以後打鬼子用得上。你們現在的這一套,己經過時了。”
宋團長點了點頭:“您不說我也會做的。就一個迂迴穿插我都應對不了,這還叫個屁的軍人。”
“唉,我算是看出來了,國民黨完完全全就是一箇舊式軍隊。制度舊、戰術舊,軍風軍紀也舊。以後啊,還是紅軍的天下。”
“哈哈,那就承你吉言!”周澤遠笑了一聲。
說著他上前半步,小聲道:“希望以後我能做你的入黨介紹人!”
宋團長神色如常,只是握著馬鞭的手稍微抖了一下,但這一幕哪能瞞過周澤遠的火眼金睛。
“好了,時候不早了,快去追你叔叔吧!”
宋團長趕緊翻身上馬,一揚馬鞭:“周司令,山高水長,咱們後會有期。”
看著前方的背影越來越小,周澤遠怔怔出神。
這時,一個參謀從後方快步跑了過來:“司令!參謀長的電文!前線打了一場大勝仗!”
周澤遠伸手接過電文,低頭看了起來。
身旁的警衛員小鐘也湊了過來,脖子伸得老長,時不時地往電文上瞟兩眼。
周澤遠看完之後,轉頭對小鐘笑了一聲:
“咱們這位參謀長還是太靦腆了。對敵人是秋風掃落葉般的冷酷,對自己人卻總是溫吞水。”
小鐘接了一句:“這樣不好嗎?軍團長,我感覺你也有點這種傾向。要不然在閩浙的時候,早就是血流成河了。”
周澤遠瞪了他一眼:“瞎說!說得好像我殺人如麻一樣。”
小鐘不慌不忙地回了一句:“我沒有瞎說,我是有證據的。我記得月初的時候,蘇區政府抓了一批哄抬物價的奸商,按照罪行嚴重依次審判監禁、罰款和死刑。”
“然後您老人家輕飄飄一句,對這些投機商必須全部拉出去槍斃,這些人就都去靶場參與打靶工作了。”
周澤遠搖了搖頭,語氣一本正經:“這個可不能作為證據。我這是在學習蘇聯偉大的建國經驗——對於觸碰紅線的敵人,統統槍斃。”
“任何試圖製造饑荒的敵人,那都是站在人民對立面的死敵,專政的鐵拳就是用來捶死他們的,在這方面沒有任何道理可講。”
他看著小鐘,頓了一下:“你居然覺得我殘忍?我看你這個政治覺悟還有待加強。”
小鐘臉色一窘:“照這麼說,咱們參謀長的政治覺悟是不是也有待加強?其實我覺得還是您的覺悟有點太高了,以至於看誰都像是矮子,但其實我們都挺正常的。”
周澤遠臉色緩了緩,語氣放鬆了幾分:“唉,其實我能指望你們什麼呢?要是老蘇有我一半的政治能力,紅七軍團還輪得到我當家作主?他自己就可以逆天改命了。”
“這不眼下這麼好的一個機會,夏楚中被我們俘虜了,而我們還正好有一位同志曾潛伏在他身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