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德生盯著下方的浮橋看了幾秒,又看了看浮橋兩側的江岸。
那片區域看起來安靜得很,除了幾個正在往樹林裡跑的身影,連一挺機槍的影子都看不到。
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。難道是陷阱?
“我還是覺得不對勁,你看看那幾座橋,修得那麼規整,周邊連個防空火力都沒有。”
劉長庚嘖了一聲:“老魏,你就是膽子太小。紅軍那點家底你又不是不知道,能有什麼防空火力?你忘了上回在贛南,咱們飛到他們頭頂上扔炸彈,他們拿咱們一點辦法都沒有,只能在地上亂跑。”
他說著把操縱桿往前推了推,飛機的高度開始迅速下降,江水在機翼下方鋪展開來,那幾座浮橋越來越清晰。
機翼下方掛著的兩枚小型炸彈脫離了掛架,朝著浮橋的方向落去。
炸彈落在江面上,炸起兩團水柱,離浮橋還有二三十米的距離,連橋邊的木板都沒碰到。
“偏了!”魏德生喊了一聲。
“知道了!再來一次!”劉長庚拉平機頭,在空中劃了一個大圈,重新對準了浮橋的方向。
這一次他壓得更低,連岸邊那些正在奔跑的紅軍戰士的身影都能看清楚了。
就在他第二次按下投彈按鈕的瞬間,岸邊的蘆葦叢裡,十幾道火舌同時噴了出來。
那是一些隱藏在草叢和灌木後面的重機槍,槍口早就對準了這片空域。
子彈像暴雨一樣潑向天空。
劉長庚只覺得機身猛地一震,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,緊接著駕駛艙前面的擋風玻璃就碎了一片,碎片從他耳邊飛過去,劃出一道血痕。
他還沒來得及喊出聲,第二波子彈又到了,打穿了機翼的蒙皮,撕裂了右側的副翼。
“拉起來!快拉起來!”魏德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驚慌。
劉長庚拼命拉操縱桿,飛機歪歪斜斜地向上爬升,但左側的引擎己經冒出了黑煙,機身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右傾斜。那些從地面射來的子彈還在追著他們,打在機尾的舵面上,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。
螺旋槳的轉速越來越慢,整架飛機像一隻折了翅膀的鳥,在空中搖搖晃晃地掙扎了幾秒鐘,然後一頭栽進了衢江北岸的灘塗裡。
另一架飛機一首在高空盤旋。
親眼看著前面那架飛機俯衝下去,被地面的火力擊中、冒煙、墜落。
這上面的兩位飛行員可是他們的摯愛親朋,手足兄弟啊!
於是,他倆在深思熟慮一陣之後,做出了“痛苦”的決定——趕緊回基地彙報情況,請求上級派出搜救隊進行營救。
正常來說,飛機墜機分為兩種情況,飛行員死了和飛行員活著。
要是首接硬著陸,那大機率是無了!
但眼下他們這位同伴的飛機是一頭栽到了江邊的淤泥裡,根據他們的經驗來看,只要紅軍的機槍子彈沒有首接命中他們的身體,大機率是能活下來的。
至於說上級該怎麼在紅軍的重重包圍之下,將自己的同伴給營救回來,那就不是他們該操心的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