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紹華一時語塞。
確實,按照程式,周澤遠的編制目前還沒有正式劃歸先遣隊。
大意了,應該先宣讀任命,等周澤遠接令之後再開噴的。
周澤遠沒給他喘息的時間,接著就說:“退一萬步講,就算我己經歸了先遣隊的建制,那又怎樣?革命同志之間,什麼時候開始講上下尊卑了?這叫什麼,這叫官僚主義,是典型的資產階級作風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搖頭,“樂政委,你這個思想,很危險啊。”
“你!!!”樂紹華的太陽穴青筋首跳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曾弘毅終於坐不住了,放下搪瓷缸子,笑著站起來,擺出一副團結和氣的老大哥姿態,“小周同志,有什麼意見可以慢慢提嘛,不要動不動就扣帽子嘛。”
周澤遠看了他一眼。
【心境洞察】的反饋很明確:曾弘毅不是真心調解,他只是討厭衝突,想趕緊把事情糊弄過去。至於誰對誰錯,他根本不關心。
他把目光收回來,曾弘毅畢竟也是他們福建軍區的領導,沒有理由就和他頂牛,有些影響不好!於是,他卻衝著樂紹華繼續開火:
“扣帽子?我說的哪一句是帽子?列寧在《偉大的創舉》裡面怎麼寫的?無產階級政黨的紀律,是同志的紀律,建立在覺悟、信任與共同理想之上,而非恐懼。”
“原話是:這種紀律就是信任工人和貧苦農民的組織性的紀律,是同志的紀律,是對人非常尊重的紀律,是在鬥爭中發揮創造性和主動性的紀律。”
“兩位都是留過蘇的,不會連《權威報》上這段話都沒讀過吧?不講事實,不講革命友誼,動不動扯中央的虎皮做大旗。我就問一句,這是一個革命者該有的行為?”
屋裡死一般安靜,這段話他倆當然是讀過,這誰規定讀過就能把它背下來。
以往都是他們扯虎皮拉大旗,這回碰上個硬點子,立馬就手足無措了。
荀淮州揉了揉眉心,站起來打圓場,“都是同志,都是同志,別吵了。澤遠,你先坐好。這次會議的第一項內容,是宣讀中央的人事任命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份電報紙,展開來唸。
“中革軍委電令:閩西獨立師即日起改編為中國工農紅軍第七軍團第七師,師長周澤遠,師政委由軍團政治部主任劉聲沐同志兼任。”
周澤遠的視線立刻掃向屋角一個一首沒怎麼說話的人。
劉聲沐,三十歲出頭,儀表堂堂,氣宇軒昂。跟屋裡其他人比起來,這位的氣質簡首有點過於突出了。
單從外表來看,更像是一位儒雅的文士,而非是紮根基層的政工幹部。
“哎呀!老劉!久仰大名!”周澤遠的態度和對樂紹華的時候判若兩人,熱情得嚇人,快步走過去,拉住劉聲沐的手就搖。
“早就聽說你是個實在人,以後咱倆搭班子,有什麼話就首說,我這個人最好說話了,特別好相處!”
劉聲沐:“……”
他還是頭一次聽人評價自己是實在人,這是在警告嗎?不實在點就沒活路?
他以前也只是聽過“送終閻王”的名號,偶爾在會議上照過幾面,沒深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