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從江城到南城,綠皮火車晃晃悠悠地開了十三個小時。
硬座車廂裡瀰漫著泡麵和劣質香菸的味道。
我靠在車窗上,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陌生風景,十八年來第一次感覺到呼吸是如此的順暢。
到了南城師範大學,我用助學貸款交了學費,又用暑假兼職剩下的幾百塊錢置辦了最簡單的生活用品。
軍訓,上課,泡圖書館,做兼職。
我的生活被填得滿滿當當,沒有任何空隙去回憶過去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城,屬於我的那場“後知後覺”正在悄然上演。
開學半個月後的一天,我正在食堂端盤子,接到了高中班主任的電話。
“祈安啊,你是不是和家裡鬧別彆扭了?”班主任的聲音透著無奈。
“你爸媽剛才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,說聯絡不上你。”
我擦了擦手上的油漬,走到食堂外安靜的角落。
“老師,我換了新的手機號,沒告訴他們。”
“哎,這倆高知家長也是奇怪。”班主任嘆了口氣。
“我說你在南城挺好的,你爸居然冷笑了一聲,說你這是在玩欲擒故縱,斷了你的生活費,你撐不過一個月就會自己滾回去求他們。”
欲擒故縱。
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。
高知識分子的思維邏輯真是可怕,他們甚至把我的逃離,當成了一場心理博弈。
“老師,麻煩您告訴他們,我很好,不用找他們。”
我頓了頓,語氣極其平靜。
“另外,我也沒用他們一分錢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,我能想象到此刻家裡的場景。
事實上,在我離開的頭一個星期,家裡根本沒人發現我不在。
尚逾白在法國忙著參加各種新生派對,每天在朋友圈發打卡跑車和高階餐廳的照片。
爸爸忙著搞他的學術課題,媽媽忙著她的心理學講座。
在他們眼裡,我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隱形人。
直到第一個週末。
尚逾白的導師要求提交一份兩萬字的文獻翻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