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距離我成年的十八歲生日，還有三天。
我已經秘密辦好了南方美院的入學手續。
學校特批了我的全額獎學金，並提供了一個勤工儉學的名額。
我現在唯一需要的，是作為未成年人，父母在“放棄本地戶籍隨遷同意書”上的簽字。
只有簽了這個字，我才能徹底把戶口從這個家裡遷出，落戶到大學所在的城市。
徹底斬斷和他們的一切法律聯絡。
半個月前，我就把同意書放在了我爸的辦公桌上。
“爸，學校需要這份檔案的簽字，這週五上午九點，你必須跟我去一趟公證處。”
他當時正在看一份科研報告，頭都沒抬地應了一聲。
“放著吧，週五我有空。”
週五早晨八點。
我換好了出門的衣服，把所有的證件都裝進了隨身的包裡。
儲物間裡屬於我的東西，已經被我螞蟻搬家似地清理得乾乾淨淨。
除了那張單人床和一個空蕩蕩的衣櫃，什麼都沒留下。
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看著牆上的時鐘走向八點半。
主臥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我媽神色慌張地衝了出來，手裡攥著手機。
“老餘！老餘你快出來！”
我爸從書房走出來，皺著眉。
“大呼小叫什麼？”
“舒冉出事了！”
我媽的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“宋老師那邊打電話來，說舒冉看中了一把法國拍賣會流出來的十九世紀古董大提琴。”
“那把琴被人捷足先登訂走了！”
“舒冉現在在琴行裡哭得要死要活，說如果拿不到那把琴，她就不去聯考了！”
我爸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他大步走到玄關，一邊穿鞋一邊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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