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5年2月，北京。
善後會議在鐵獅子衚衕召開。
張作霖。馮玉祥。陸錚都派了代表參加，段祺瑞親自主持。
會議室裡煙霧繚繞，氣氛從一開始就很緊張。
張作霖的代表於珍首先發言。
他站起來，聲音很大，像是在跟人吵架。
“段執政，奉張主張中央集權。各省軍政由中央統一管理，軍隊由中央統一指揮，財政由中央統一調配。國家不能分裂，地方不能割據。這是奉張的態度，也是奉張的底線。”
馮玉祥的代表劉驥第二個發言。
他站起來，不緊不慢。
“段執政，馮總司令主張地方自治。中央不干涉地方內政，各省軍政由各省自己管理。軍隊國家化，可以商量，但要循序漸進。財政統一，可以商量，但要保證各省的正當權益。地方自治是共和的精髓，不能丟。”
陳有才最後一個發言。
他站起來，不卑不亢。
“段執政，陸督軍主張——各省自治，中央不干涉地方內政。軍隊國家化，可以商量。財政統一，也可以商量。但有一條——不能因為統一，就剝奪地方的自主權。東南的態度不變。”
段祺瑞聽完三方的發言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諸位，中央集權和地方自治，不是非此即彼。可以找到一個平衡點。比如，國防。外交。關稅，歸中央；教育。民政。實業，歸地方。軍隊，可以分兩步走——先整編，後國家化。財政，可以分稅制——中央和地方各拿一部分。”
於珍搖頭。“段執政，分稅制？怎麼分？各省情況不同，有的富，有的窮。富的願意多交，窮的交不起。交不起的怎麼辦？中央補貼？中央的錢從哪裡來？說到底，還是要統一。”
劉驥也搖頭。“段執政，分兩步走？走多久？一年？兩年？十年？這期間，軍隊聽誰的？聽地方的，還是聽中央的？聽地方的，國家化就是空話；聽中央的，地方就不放心。這是個死結。”
陳有才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靜靜地聽著，不時端起茶杯喝一口。
他不急，他來之前，陸錚交代過——“多看，多聽，少說。不表態，不承諾，不吵架。”
會議開了三天。
第一天，爭論中央集權和地方自治。
第二天，爭論軍隊國家化和財政統一。
第三天，什麼都談不下去了。
於珍拍了桌子。“你們要自治，你們自己自治！奉張不奉陪！中央集權，奉張贊成；地方自治，奉張反對。這是底線，不能退。”
劉驥也拍了桌子。“中央集權，馮總司令反對。這也是底線，不能退。”
陳有才站起來，不緊不慢。“既然談不攏，那就先談到這裡。東南的態度不變。各位慢慢商量，不著急。陸督軍說了，善後會議的事，江蘇不反對，也不強求。能談就談，談不攏拉倒。”
段祺瑞坐在主席臺上，面色鐵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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