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點。
落日餘暉把醫院八樓走廊照得一片昏黃。
舒橙推著不鏽鋼治療車，單手壓下三號特護病房的門把手。
“沙、沙、沙……”
極快的鉛筆摩擦紙面的聲音。
關恆靠在搖起一半的病床上，左手握著一截短鉛筆，正在速寫本上瘋狂勾勒著什麼。
聽見車輪碾過地磚的聲音，他動作猛地一停。
手指極其熟練地翻轉，畫本倒扣，首接塞進身後的枕頭底。
他抬起頭，那張蒼白陰鬱的臉上掛著一絲極度怪異的得意。
眼神幽暗溼熱，像是一隻剛在外面咬死了獵物，正蹲在原地等待主人誇獎的瘋狗。
“測體溫。”
舒橙面無表情，把水銀溫度計遞過去。
關恆今天出奇地順從。
他拉開病號服的領口，把玻璃管夾進腋窩。
接著主動伸出左手手腕，遞到舒橙面前。
袖帶纏緊小臂。
氣囊打氣，水銀柱往上攀爬。
“姐姐，下週二，東城法院一審開庭？”
關恆盯著舒橙那張清冷精緻的臉，聲線透著股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舒橙沒抬頭，看著刻度盤：“閉嘴，手別亂動。”
“我讓人去外面查了。”
關恆沒理會她的警告，自顧自往下說，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冷笑，“那個姓杜的虛偽小人，昨天中午請了市衛生局的老周。今天上午換了身衣服，跑去東城幹休所，找了以前帶他死鬼老爹的原三團政委。”
舒橙捏著氣囊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樓冠搞到的情報，關恆同樣搞到了，甚至連幹休所裡具體找的誰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這小子的背景和手段，深得髮指。
“那個老政委一個電話打到法院，別說你手裡的出軌證據，就是杜起言現在出去殺人，他們也敢給你按下來。”
關恆突然身體前傾，湊近舒橙。
一股極其刺鼻的酒精味混雜著病態的執拗撲面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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