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函谷關頭，箭射敵將聯軍數十萬大軍如決堤的洪水般向西席捲，前軍。中軍。後軍加上運送糧秣的輔兵民夫，浩浩蕩蕩延綿十數里，人喊馬嘶，塵土遮天。
當天下午，前軍已抵函谷關外。
函谷關，自前漢東遷函谷關之後，這座橫亙於兩山之間的雄關，便是洛陽八關之首，防禦西側來敵的最後一道天險！
城牆以關中大青石壘砌而成，歷經數百年風雨沖刷，石面上爬滿了暗綠的苔痕，卻依舊巍然如鐵。
此刻，烈日餘暉從西面斜斜潑灑下來，給整座關牆鍍上了一層暗沉沉的血色。
關外，聯軍的營帳已連成一片。
正卒。輔兵加在一起超過五十萬人的營地，光是埋鍋造飯的炊煙就連綿成了灰色的霧障，將半邊天際都燻得模糊。
各色旗幟密密麻麻，燕。趙。魏。韓。魯。楚。吳。晉，八國旌旗在晚風中翻飛，遮天蔽日。
遠遠望去，像一片湧動的。斑斕的潮水，隨時準備撲上來將這座古關吞沒。
劉硯站在城頭，一襲玄色披風在風中卷得筆直。
他雙手撐著冰冷的城垛，目光平靜地掃過關外那片望不到盡頭的營盤。
戲志才。張遼。趙雲。典韋。徐榮等人分列兩側，個個面色凝重。
關牆上，床弩。雙兵弩整齊排列，弩臂上弦，床弩上，弩槽中填著兒臂粗的鐵箭，鋒芒直指關外。
弓弩手將箭壺排放在腳邊，一壺百支，密密麻麻擺了滿牆。
滾油在大銅釜中咕嘟嘟冒著熱氣，火油的氣味混在風裡，嗆得人鼻腔發緊。
劉硯瞥了一眼遠處的八方旗幟，不屑一笑：“明明分兵而來，卻在此故布障眼之法，幼稚，這都是我等玩剩下的！”
“主公！”
典韋那副鐵塔似的身板往前一挺，甲冑鏗鏘，甕聲甕氣地抱拳道：“讓俺出城叫陣！先殺他幾個狗頭，挫挫敵軍銳氣！”
劉硯偏頭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一翹，搖頭道：“不急。”
他抬手朝關外那片鋪天蓋地的旌旗一指，語氣裡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：“敵軍氣勢洶洶而來，數十萬人的排場擺得如此大，若不派個像樣的大將前來叫戰，豈不大煞風景？
屆時定有爾等出城迎戰之機。”
眾人愣了一瞬，隨即鬨然笑開。
典韋撓了撓後腦勺，自己也嘿嘿樂了。
那張鬚髮戟張的黑臉上，方才的戰意雖未消退，卻多了一層鬆快的底色。
戲志才撫須搖頭，張遼與趙雲相視而笑，連一向面色沉鬱的徐榮，眉間的褶子都不自覺地鬆了幾分。
氣氛這東西，就像水裡的漣漪，總是從最中心的那一點往外擴散。
城頭上這些將軍們一笑，周圍那些原本繃著臉。攥緊弓弦計程車卒，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咧嘴。
有人偷偷用袖子擦了擦手心的汗，有人長長地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濁氣，還有人悄悄和身邊的同袍對了個眼色，嘴角都彎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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