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拱手道：“主公，敵軍已收兵回營，看來今日是不會再來攻關了。”
劉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依舊慢悠悠地啜著茶。
這早在他預料之中，連敗兩陣，士氣墮了，顏面掃地，再硬著頭皮來攻，那是拿士卒的血往自己臉上塗。
“無妨。”
他放下茶盞：“今日子龍大顯神威，生擒顏良在先，又重創敵軍銳氣在後，他們今日收兵，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頓了頓，他抬頭看向戲志才，眼底掠過一絲精光：“軍師以為，今夜可有襲營之機？”
這話一齣，張遼和趙雲同時放下了手中的茶盞，目光灼灼地看向戲志才。
戲志才沒有立即回答。
他捻著鬍鬚沉吟了片刻，緩緩搖頭：“暗影衛連日傳回的訊息，各營諸侯近來都在苦練抵禦騎兵之法。
拒馬樁。鐵蒺藜。陷馬坑。絆馬索，這些是擺在明面上的。
據暗影衛所探，聯軍外圍至少挖了三道壕溝，每道壕溝後面都布了鹿角。
鐵蒺藜撒得跟灑豆子似的，入夜之後，營地外圍連條像樣的騎兵通道都找不出來。
料想今夜，營外只會佈置得更加嚴實，與我軍騎兵不利，還是據關而守，不去冒這個險為上。”
劉硯微微頷首，沒有猶豫：“也罷，既如此，那便守，戒驕戒躁，拖住敵軍主力即可。”
真正的決勝之機，並不在這函谷關下。
在西涼軍全盤的棋局上，函谷關是盾，是用來擋住敵人拳頭的堅盾。
真正刺出去的刀，在幷州，在荊州！
賈詡領兵攻取幷州，黃忠突襲襄陽，徐晃和于禁南北夾擊，那幾處，才是此戰真正的要點。
他只需要在這裡拖住聯軍主力便可。
入夜，函谷關內燃起了篝火，劉硯下令大犒三軍，慶今日之功！
酒肉管夠，當然，典韋期盼的酒換成了熱騰騰的羊肉湯，但軍中伙伕把湯熬得油亮鮮香，倒也足以讓人心滿意足。
白日里積攢的豪情與血性，在篝火邊化作了一陣陣粗獷的笑聲與歌聲，喧囂之聲穿透黑夜，遠遠飄進了數里之外那片燈火通明的聯軍大營。
那笑聲與歌聲，飄進聯軍將士耳中，卻比白天的刀槍箭雨還讓人難受。
像是在一群輸了架的漢子臉上，一下一下地扇著巴掌，扇得不重，卻刺撓得很。
帥帳之中，曹操獨坐在盟主之位，手裡端著一碗粟米飯，筷子夾到一半，停在了半空。
遠處函谷關方向飄來的喧囂，穿過層層營帳的阻隔，細得像一根針，偏偏就是能鑽進耳朵裡。
他舉著碗，愣住了。
片刻之後，曹操忽然暴喝一聲，將手中的陶碗狠狠倒扣在桌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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