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嘆了一口氣，抬手揉了揉發緊的眉心，語氣裡多了幾分少見的憋悶：
“只是這種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滋味，實在不好受，文若，可有破局之策？”
荀彧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下眼簾，目光無意識地在地面上游移，腦海中飛快地轉過一個又一個方案，又一個接一個地被他否決。
出營交戰，不行！
偃旗息鼓，正中對方下懷！
以彼之道還施彼身，霧中分不清敵我，使不出來。
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。
不遠處，一堆篝火正燃著，火焰不大，是士卒們用來取暖和照明的。
可就是這麼一小堆火，周圍的霧氣卻被驅得乾乾淨淨，火光映出一片清明。
荀彧的雙眼陡然亮了。
“主公！”
他轉過身來，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分：“可在營外點燃篝火，以烈火驅散霧氣！
不需驅散全部，只要把營前五百步之內的霧驅乾淨，此局便迎刃而解！”
曹操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堆篝火，眼睛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，忽然哈哈一笑，笑聲裡滿是壓抑不住的讚賞與暢快。
“好！文若妙計！就這麼辦！”
他轉過身，中氣十足地喝道：“子廉何在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
曹洪應聲而出，甲冑嘩啦作響。
“你立刻帶人出營，在營外點燃篝火，五十步一堆，沿著西側大營排開，給我把五百步之內的霧氣，燒個乾乾淨淨！”
曹洪眼睛一亮，抱拳領命，轉身便走。
不多時，一隊隊士卒抱著柴薪。舉著重盾，貓著腰出了營門。
營外，慘叫聲還在有一下沒一下地響著，曹操卻已經不再理會。
他站在營柵邊，看著那些士卒將一堆堆柴薪壘好，火油潑上去，火摺子一丟，轟的一聲，篝火騰空而起，熾烈的橙紅色光芒在霧中炸開，像一朵朵在濃墨裡盛放的花。
霧氣被映的通紅，視野一寸一寸地向前推開。
五十步，一百步，二百步，視野越來越清晰。
隨著最後幾堆篝火被點燃，大營西側五百步之內，霧障被漸漸驅散。
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箭矢，密密麻麻地釘在泥裡，像收割之後留在田裡的麥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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