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躍民嘆了口氣：“你媽那個人，就是愛哭。”
“她不放心你。”陳羽說，“昨晚給我打了七八個電話，問你醒了沒有。”
葉躍民沉默了片刻，聲音有些發澀：“小羽，爸以前……是不是讓你丟人了？”
陳羽一愣：“爸，你說什麼？”
“你小時候，村裡人都說你是撿來的，爸從來沒替你解釋過。”葉躍民的聲音沙啞，“你受了委屈，爸也從來沒替你出過頭。”
“後來你被陳家接走，爸心裡高興，覺得你終於能過上好日子了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下去，“可爸沒想到，你在城裡受了那麼多委屈。”
“如果早知道，爸就不讓你走了。”
陳羽握住葉躍民的手，力道不輕不重。
“爸，那些都過去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？”
葉躍民看著他，渾濁的老眼裡滿是心疼。
“小羽，你瘦了。”
“沒有，我還胖了呢。”陳羽笑了笑，“媽做的紅燒肉，我吃了兩碗。”
葉躍民也笑了，笑著笑著，眼淚就流了下來。
蘇溪站在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眼帶柔情。
她沒有進去打擾，只是靜靜地看著，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羨慕。
她想起自己的父親，想起那個在她母親去世後就變得沉默寡言的男人。
他愛她嗎？
愛的。
只是不知道怎麼表達。
就像葉躍民，他不是不愛陳羽，只是不知道怎麼愛。
蘇溪深吸一口氣，轉身去了醫院食堂，買了三份早餐。
小米粥、包子、茶葉蛋，還有一碟小鹹菜。
她端著早餐回到病房的時候，葉躍民正在跟陳羽說話，聲音沙啞，但精神好了很多。
“蘇姑娘，辛苦你了大過年的讓你……”葉躍民看到她，連忙說。
“不辛苦。”蘇溪把早餐放在桌上，開啟粥碗，“叔叔，先吃點東西吧。”
葉躍民點點頭，接過粥碗，喝了一口，眼眶又紅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蘇溪嚇了一跳。
“沒什麼。”葉躍民抹了抹眼角，“就是覺得，小羽能有你這樣的朋友，是他的福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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