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盡頭，江美舒站在陳嘉樹的房門外，手指緊緊攥著門把手，猶豫不決。
她沒有推門進去。
裡面的聲音斷斷續續，陳嘉樹顯然還沒發現門外有人。
“對，隨便找個老中醫，開個養心湯的方子……不用管有沒有用，只要吃不死人就行……”
“錢不是問題，你儘快辦好，我爸現在住院，等著喝這湯呢……對，就說是我記不清了，重新找一個方子……”
“陳羽那個廢物己經走了，以後陳家就是我的……你只管辦事，少不了你的好處……”
江美舒的手開始發抖。
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心寒。
這個聲音，她聽了十幾年，溫柔、乖巧、懂事。
她以為這是世上最貼心的孩子。
此刻聽起來，卻像一把鈍刀，一下一下割在她心口上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猛地推開了門。
“嘉樹。”
陳嘉樹正靠在床頭打電話，聽到聲音猛地一僵，手機“啪嗒”掉在床上。
“媽……媽？你怎麼回來了？”
他的聲音瞬間變了，從剛才的冷靜算計，變回了那副虛弱的、乖巧的模樣，“我以為您回醫院了……”
“你剛才在跟誰打電話？”江美舒走進房間，在床邊坐下，目光首首地看著他。
陳嘉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：“沒……沒誰，就是個朋友，聊聊天。”
“聊天？”江美舒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冷意，“我怎麼聽著，你在找人開養心湯的方子？”
陳嘉樹的臉“唰”地白了。
“媽，您聽錯了……”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，“我是說……我腿傷認識一個老中醫，想讓他來家裡給我看看，順便問問方子的事……”
“嘉樹。”江美舒打斷他，聲音發顫，“你告訴媽，那個養心湯，到底是誰熬的？”
陳嘉樹渾身一僵。
“既然你不說，那李嫂己經都告訴我了。”江美舒的眼淚湧了出來，“三年，一百多個星期一，是小羽天不亮就起來熬湯，熬好了端到你房間門口，你再端給你爸。”
“你告訴媽，這是不是真的？”
陳嘉樹張了張嘴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是不是真的？！”
江美舒的聲音拔高了幾度，眼淚奪眶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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