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，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他猛地抬起頭，眼淚奪眶而出，“我是一時口誤……我真的……我真的是一時糊塗……”
“一時口誤？”
江美舒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嘉樹，媽疼了你十幾年，把你當親兒子養，你要什麼給什麼，陳羽有的你都有，陳羽沒有的你也有。”
“可你呢？你把媽當什麼？你把陳家當什麼？”
陳嘉樹的眼淚流得更兇了，他掙扎著想要從輪椅上站起來，卻因為腿傷站不穩，“撲通”一聲摔在地上，狼狽不堪。
“媽，我錯了……我真的錯了……”
他趴在地上，額頭磕在地板上，發出“咚咚”的悶響，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是太怕失去您和爸了……我怕哥回來之後，你們就不疼我了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誣陷他偷手機？”
江美舒的聲音發顫，“所以你就讓他跪在雪地裡凍六個小時？所以你就搶他的功勞、佔他的零花錢、把他往死裡逼？”
“媽，我只是一時糊塗……”
陳嘉樹哭得稀里嘩啦，渾身發抖，“您打我罵我都行，求您別不要我……我以後一定改……我一定好好對哥……”
江美舒看著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，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悲涼。
這個孩子，她疼了十幾年。
他是真的疼過。
小時候發燒，她整夜整夜地守著，給他擦身子、喂藥。
上學被人欺負，她衝到學校去找老師理論，把對方家長罵得狗血淋頭。
生日的時候，她親自給他做蛋糕，買他最喜歡的禮物。
她以為，她對得起這個孩子。
可這個孩子，對得起她嗎？
“嘉樹，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。”江美舒的聲音沙啞，“你爸的心臟病，這三年一首沒發作過，你覺得是因為什麼？”
陳嘉樹趴在地上，滿臉淚痕：“因為……因為喝了養心湯……”
“誰熬的養心湯？”
陳嘉樹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“是陳羽熬的。”江美舒替他說了，“他熬了三年，你爸喝了三年，心臟病三年沒發作。”
“現在他走了，你熬不出湯了，你爸的心臟病就復發了。”
她低下頭，看著陳嘉樹，目光復雜：“你說，是誰救了你爸的命？”
“等書婷回來，我會把這件事告訴她們。”她轉身往門口走，“嘉樹，你好自為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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