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倒的茶几，碎了一地的茶盞，牆壁上兩個明顯的凹陷，天花板上扎著一把短刃。
第三張照片，是楚雲帆被保鏢扶出林家別墅的畫面，他臉色慘白，一隻手捂著胸口，走一步趔趄一步。
陳世誠翻到最後，是一份警方出警記錄摘要。
他逐字逐句地看完，拿著紙張的手開始發抖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？”
他的聲音變了調，“他闖進林家，打傷了楚雲帆和林浩，還打了林振國的老婆，警察去了……就這麼算了？”
陳書琪低頭，聲音很輕：“出警記錄上寫的是林浩尋釁滋事在先，楚雲帆持刀偷襲在後，陳羽屬於正當防衛。”
“正當防衛？”
陳世誠猛地坐起來，胸口一陣劇痛，又重重摔回枕頭上，“他闖進別人家裡，把人家客廳砸成那樣，把人家兒子打傷，這叫正當防衛？”
“爸，你別激動。”江美舒連忙扶住他，拍著他的背，“醫生說你不能動氣。”
“我怎麼不激動？”陳世誠喘著粗氣，臉色漲紅，“那個逆子……那個逆子在外面闖了這麼大的禍，還能安然無恙？他到底有什麼本事？”
“他有什麼本事，我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？”
陳書琪抬起頭，看著父親，眼神複雜，“他在海城拍賣會上花了十三個億，他讓宋家大小姐親自邀請參加泰山峰會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下去：“爸，我們從來沒了解過他，我們只知道他是從鄉下接回來的，只知道他土、他窮、他不懂規矩，我們從來沒問過，他在鄉下的十五年，到底經歷了什麼。”
陳世誠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江美舒低下頭，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病房裡陷入死寂。
陳世誠盯著那張紙，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，像有一萬隻蜜蜂在嗡嗡作響。
他想起了三年前。
那個穿著破舊棉襖的少年站在別墅門口，怯生生地看著他，小聲叫了一句：“爸。”
他當時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，連正眼都沒看他。
那少年眼裡的光，就是在那一刻滅掉的。
他親手滅掉的。
“世誠……”江美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，“你怎麼了？”
陳世誠回過神來，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將那張紙放下，閉上眼睛。
“書琪，你大姐呢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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