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嘉樹從樓梯上興沖沖地下來，手裡攥著一張泛黃的紙，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。
他走到陳世誠面前，眼眶泛紅，聲音發顫：“爸，我求到了，我真的找到了。”
客廳裡的空氣彷彿被什麼東西擊中了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陳世誠靠在沙發上，渾濁的眼睛盯著陳嘉樹手裡的那張紙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卻沒有發出聲音。
江美舒第一個反應過來，她站起身，踉蹌著走到陳嘉樹面前，一把抓住他的手，聲音發抖：“嘉樹，你說什麼？你找到了什麼？”
“養心湯的藥方。”陳嘉樹的眼淚掉了下來，“媽，我真的找到了，那個老中醫年前回了老家，深山裡面訊號不好，我一首聯絡不上，但我沒有放棄，我讓我朋友開車進山去找，找了整整三天，終於找到了。”
他舉起手裡的紙，那張紙有些泛黃，邊緣磨損，上面用毛筆寫著一行行藥材的名字和劑量，字跡工整而古樸。
“這就是那個老中醫親手寫的方子。”陳嘉樹的聲音哽咽，“他說這個方子是他祖上傳下來的，專治疑難雜症，對心臟病的養護有奇效。”
江美舒接過那張紙，手指顫抖著，淚水模糊了視線，她看不清上面的字，但她不在乎。
她轉過身，看著沙發上臉色蠟黃的陳世誠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：“世誠，你聽到了嗎？嘉樹找到方子了，你有救了。”
陳世誠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陳嘉樹。
他的眼神很複雜，有欣慰，有感動，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愧疚。
前幾天他還在懷疑這個孩子，還在質問他，還在當著全家人的面訓斥他。
可這個孩子，沒有記恨，沒有抱怨，只是默默地去做了他承諾的事。
“嘉樹。”陳世誠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你辛苦了。”
陳嘉樹的眼淚流得更兇了，他搖搖頭，聲音哽咽：“爸，我不辛苦，只要您的身體能好起來，我做什麼都願意。”
陳書琪從沙發上站起來，走到母親身邊，接過那張藥方仔細看了一遍，眼眶也紅了。
“是真的，這方子看起來不像是假的，用藥的藥理邏輯也說得通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陳嘉樹，聲音發澀：“嘉樹，你這些天一首在忙這個？”
陳嘉樹點點頭，擦了擦眼淚：“我知道爸的病不能再拖了，哥他不肯給方子，我只能想別的辦法，那個老中醫住的地方太偏了，車開不進去，我朋友是徒步走進去的，來回走了幾十裡山路。”
“你怎麼不跟我說？我派人去就行了。”江美舒心疼得不行。
陳嘉樹低下頭，“這件事是我惹出來的，我應該自己去解決，而且……我想讓爸儘快喝上湯，我不想再等了。”
江美舒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，她抱住陳嘉樹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：“好孩子，媽的好孩子，你受苦了……”
陳書琪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也忍不住抹了抹眼角。
她想起這些天對陳嘉樹的懷疑，想起那些影片裡他端著湯笑的樣子，想起他跪在地上磕頭認錯的模樣。
她以為他在演戲，以為他是個騙子，以為他辜負了陳家十幾年的養育之恩。
可現在，她發現自己可能錯了。
這個孩子，是真的在乎這個家，是真的在乎父親的身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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