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嘉樹。”陳書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平靜而理性，“那個老中醫叫什麼名字？在哪座山？我想見見他。”
客廳裡的氣氛驟然凝滯了一瞬。
陳嘉樹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隨即恢復了那副乖巧的模樣：“大姐，那個老中醫性格很古怪，不喜歡見生人，我朋友求了他很久他才肯寫這個方子，而且他說了，方子給了就不許再去找他，否則他以後再也不管了。”
“是嗎？”陳書婷看著他，“那他在深山裡面住了多久？平時靠什麼為生？他有沒有徒弟？方子上的藥材從哪裡採的？”
陳嘉樹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。
“大姐，這些我都沒來得及問，我朋友說他脾氣很怪，問多了會翻臉。”他的聲音有些發虛，“而且當時急著拿方子，沒想那麼多……”
陳書婷沉默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她沒有再追問，只是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的天色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江美舒擦了擦眼淚，拉著陳嘉樹的手：“嘉樹，你辛苦了，先去休息吧，腿還沒好利索別站著。”
“媽，我不累。”陳嘉樹搖搖頭，看著陳世誠，“爸，我想親自去抓藥，親自熬給您喝。”
陳世誠看著他，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他沉默了很久，終於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陳嘉樹臉上露出笑容，那笑容溫暖而真誠：“爸，您等著，我這就去抓藥。”
他拿著方子，轉身走出了客廳。
江美舒看著他的背影，眼淚又湧了出來：“這孩子，真是懂事……”
陳書琪走回沙發邊坐下，推了推眼鏡，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釋然。
“看來我們真的錯怪嘉樹了。”她嘆了口氣，“他雖然有錯，但他是真的把陳家當成了自己的家，把爸當成了自己的親生父親。”
“是啊。”江美舒點點頭，握住陳世誠的手，“世誠，你看到了吧，嘉樹這孩子，心裡是有我們的。”
陳世誠沒有說話，只是閉上了眼睛。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，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
陳書婷站在窗邊，心裡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。
一切都太巧了，巧得像提前編排好的劇本。
但她沒有證據，只有首覺。
“書婷，你在想什麼？”江美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陳書婷轉過身，搖了搖頭：“沒什麼，媽，我得去公司一趟，有些事要處理書雅的事兒就讓書琪跟進，公司這些天堆積了很多事。”
“去吧，路上小心。”
陳書婷拿起包，走出了客廳。
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一下一下，像某種遲疑的心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