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死死攥住陳嘉樹的衣角，只感覺腦子裡面天翻地覆。
陳書琪站在原地，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。
她捂著半邊紅腫的臉，那隻手還在微微顫抖。
她看著秦伯仲跪在地上的慘狀，腦子裡反反覆覆迴響著陳羽剛才那句話——“就算你是秦家人，只要敢給他不分青紅皂白的撐腰，我一樣不會放過。”
她在想，如果剛才衝上去的不是秦伯仲而是她，如果她也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，現在跪在地上血流不止的會不會是她自己。
這個念頭像一條冰蛇從她腳底躥上來，沿著脊椎一路爬到後腦勺。
她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，高跟鞋的鞋跟磕在地磚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響，像某種妥協的宣示。
陳書婷站在人群邊緣，手裡還捏著那份化驗報告，紙張邊緣己經被她攥得皺巴巴的。
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後退，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露出驚駭的表情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陳羽，看著那個她曾經下令罰跪在雪地裡的親弟弟，看著那個三年來在她眼前活得像一條影子的人，此刻站在那裡，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她忽然想起他離開陳家那天說的話——“從前的陳羽己經死了。”
那一刻她以為那是氣話，是少年人賭氣的宣言，此刻她終於明白，他說的是真的。
陳嘉樹蜷縮在翻倒的座椅之間，整個人像一灘爛泥。
他的臉上糊著血和淚，衣領被浸得溼透，那雙眼睛裡此刻翻湧著的東西比任何人都多。
恐懼，震驚，難以置信，還有一絲藏得極深的、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——心虛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份藥方有問題，清楚秦伯仲為什麼會站出來幫他說話，清楚他背後那個人正在下一盤什麼樣的棋。
可他沒有想到陳羽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首接動手，而且是對秦伯仲動手。
他更沒有想到陳羽會說出“我一樣不會放過”這種話——那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，陳羽知道他背後有人，甚至知道那個人是誰。
他蜷縮在那裡，渾身劇烈顫抖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秦伯仲跪在地上，終於從劇痛中緩過一口氣來。
他抬起頭，那張平日裡永遠掛著溫和笑容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，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，嘴角卻還勉強扯著一個慘淡的弧度。
“陳羽……”
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在漏氣，“你廢了我兩條腿……秦家不會放過你的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在死寂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陳羽低頭看著他，像在看一件不值得多費口舌的舊物：“那你最好祈禱秦家能早點派人來。”
“否則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！”
陳羽淡漠的眼神，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顫。
那是漠視一切，睥睨蒼生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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