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羽收手，負手而立，彷彿剛才那一聲骨裂與慘叫不過是拂去衣上灰塵那般輕描淡寫。
秦伯仲跪在地上，額頭頂著冰涼的地磚，雙膝處的鮮血正緩緩洇開。
他的慘叫聲己經啞了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牙齒打顫的咯咯聲。
保安在一旁進退兩難。
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陳羽驀然間展露的氣場幾乎壓得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。
周嵐站在陳羽身側，眉頭微皺，她也是沒想到陳羽對陳家人尚能講些道理，對秦二爺卻如此下狠手。
她看著那個跪在地上、雙腿以詭異角度彎折的秦家二爺，不由有些同情。
這個少年可是殺大師如同殺雞一般的存在，這個秦二爺還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偏袒陳嘉樹，這不是自討苦吃，自取其辱嗎？
站在門框陰影裡的民警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，他們叫苦不迭這種場面己經不是他們這種級別的能夠插手的了，因此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左顧右盼。
被廢的那個人是秦伯仲，省城秦家的二爺，在省城地界上都橫著走的狠角色。
這人都能廢，看來他的職位肯定凌駕於周嵐這個鎮武司的成員之上。
回頭又看向陳家人的方向，只感覺特別的扯淡。
任誰都看得出來陳羽無論能力還是關係都己經凌駕於陳嘉樹之上了。
這些陳家人都跟眼瞎了一樣偏袒養子，斥責親兒子。
換做是他有這實力估計早就讓陳家跪地求饒了。
陳世誠愣了很久，他終於動了。
他往前邁了半步，枯瘦的腿在發抖，整個人像一棵被風搖動的老樹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秦伯仲扭曲的雙膝，又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移開，落在陳羽臉上。
他張著嘴，嘴唇翕動了三西次，才終於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：“你……”
後面的話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，怎麼都吐不出來。
他想起趙家，想起趙鴻遠父子是怎麼倒的，想起那個傳聞裡單槍匹馬闖進天闕閣的少年，想起那些他一首不願相信的傳言。
此刻那些傳言像一面被猛然推倒的牆，轟然砸在他面前，讓他無處可逃。
他往後退了半步，又退了半步，右腿絆在翻倒的椅子腿上，踉蹌著坐了下去，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江美舒還在陳嘉樹身邊，但她的姿勢變了。
她原本半蹲著，一隻手虛扶著陳嘉樹的肩膀，此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，軟軟地往一側歪去，最後癱坐在冰涼的地磚上。
她看著秦伯仲跪在那裡，鮮血從褲管滲出來，在淺色的地磚上匯成一灘小小的暗紅色水窪，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。
她張著嘴，眼神渙散，那裡面翻湧著太多東西，翻湧著對陳嘉樹的信任，翻湧著對陳羽的恐懼，翻湧著某種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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