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世誠扶著門框，枯瘦的手指幾乎要嵌進木頭裡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江美舒攙著他，手腕卻在發抖，眼眶裡的淚水打著轉，始終沒掉下來，只是死死盯著大廳中央那個挺拔的背影。
陳羽沒回頭。
他就那麼站著，雙手插兜，肩線平首，彷彿身後那一聲“逆子”喚的是別人，與他毫無干係。
“爸……”
陳書婷的聲音發澀，往前邁了一步想要攙扶，卻被陳世誠一把推開。
他踉蹌著走進大廳，目光越過滿地的狼藉，越過蜷縮在牆根下的陳嘉樹，越過捂著半張臉無聲落淚的陳書琪，最終落在陳羽身上。
“你給老子轉過頭來！”
陳羽終於動了。
他轉過身，目光平靜地落在陳世誠臉上，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。
像在看一件陳列己久的舊物，落滿灰塵，不值一提。
“你讓我轉我就轉，你算個什麼東西？”
陳世誠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。
他指著陳羽的手指在劇烈顫抖，胸口猛烈的起伏帶動整件外套都在抖動。
他往前逼了一步，聲音嘶啞如裂帛：“你這個畜生！你打了你姐，打了你弟弟，還搶陳家最後一口活命的飯吃！你還有沒有半點人性？你身上流著我的血，流著陳家的血！”
“不是早就斷絕關係了嗎，現在跟老子談起血脈關係了，你不覺得可笑嗎。”陳羽嘲諷道。
“你……”
陳世誠後退半步，彷彿老了十幾歲。
江美舒終於忍不住了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小羽！你怎麼能這麼跟你爸說話？他是你親爸，他現在病還沒有好，你就不能讓他省省心？”
“是你們陳家不讓我省心吧？”
陳羽終於抬眼看了她一眼，“我拿了塊地，她們在這又哭又鬧，是不是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任人宰割的人，被你們打一巴掌就乖乖把地讓出來？”
他聲音像淬了火的釘子，狠狠釘進在場每一個陳家人的心口。
“不是這樣的。”
江美舒的哭聲驟然斷了。
她張著嘴，嘴唇翕動，像一條離水的魚，什麼聲音也發不出。
那些話像一把鑰匙，將她腦海裡被陳嘉樹那一針封住的記憶猛地撬開一道裂縫。
模糊的、破碎的、帶著刺痛感的畫面，像玻璃渣一樣在意識深處翻湧。
她下意識地捂住頭，眉頭緊蹙，似乎在承受某種無形的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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