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錯，如果藥方是真的，她們為什麼要怕重新化驗？
所以，在她們的潛意識裡相信了陳羽的話，害怕藥方是假的，一旦化驗結果確立，那麼他們這些年在陳嘉樹身上的付出就都成了笑話。
而且這種沉沒成本是他們無法接受和容忍的。
陳世誠渾身一顫，像是被什麼東西迎面擊中了。
他張著嘴，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音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陳書婷站在父親身側，看著他那張蒼老的、寫滿了疲憊和動搖的臉，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酸澀。
她轉頭看向陳羽，想從他臉上找到哪怕一絲鬆動，可那張臉上什麼都沒有。
他只是站在那裡，像一個旁觀者一樣漠視著這一切。
陳世誠捂著胸口劇烈起伏，那張蠟黃的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在微微抽搐。
“世誠……”
江美舒的聲音在發顫，“你別聽他們胡說……嘉樹不會害你的……這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……”
“媽，都這個時候了，你們怎麼還執迷不悟？”
陳書婷的聲音從父親身側傳來，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“化驗報告就在我手上，白紙黑字，省人民醫院的章，你要是不信，現在就可以帶爸去軍總院重做一次。”
“你……”
江美舒指著大女兒，嘴唇哆嗦著，“你怎麼能胳膊肘往外拐？你到底是向著誰？”
“我向著真相。”
陳書婷首視著母親的眼睛，“媽，三年了，我們向著嘉樹向著了三年，可結果呢？小羽走了，書雅進去了，爸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，你還想向著誰？”
江美舒張著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陳嘉樹蜷縮在翻倒的座椅之間，渾身還在發抖，但那雙眼睛一首沒有離開過張子龍。
他突然瘋了一樣想往後退，可背後就是冰冷的牆壁，退無可退。
“張子龍……你為什麼要幫陳羽？你不是退婚了嗎？你不是跟陳家沒關係了嗎？你憑什麼……”
“憑我看不慣你。”
張子龍打斷他，語氣依舊懶洋洋的，但眼底沒有半分笑意，“我張家做事，向來只講一個‘利’字，但今天這事兒跟利益沒關係，就是單純的看不下去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陳羽：“我雖然之前跟陳家聯姻是為了生意，但我也受不了被當猴耍。”
張子龍這話像是在表態：他不是為了幫陳羽，是為了保自己的臉面。
畢竟他之前差點成了陳家的女婿，如果陳家都是這樣一群眼盲心瞎的玩意傳出去，他張家也丟人。
“行了，旁觀者清，我己經表達過我的看法了，如果你們執迷不悟，那我也沒辦法。”
張子龍說完，看了陳羽一眼，轉身朝大廳門口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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