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易中心大廳裡的空氣凝滯到了極點。
秦伯仲跪在地上，雙膝處的鮮血在地磚上蜿蜒成兩條暗紅色的細流。
他的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，粗重的喘息聲像一隻破風箱在漏氣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。
然而，寂靜只維持了不到十秒。
“太猖狂了！”
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從人群中擠了出來。
他留著兩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小鬍子，臉上的表情義憤填膺：“秦二爺好心好意替你陳家調解，你竟敢下此毒手？你眼裡還有王法嗎？”
“就是！”
另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瘦高男人也站了出來，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劃過玻璃，“蘇城是法治之地，你當眾行兇傷人，還有沒有把我們這些人和警察放在眼裡？”
“年輕人，我勸你趕緊跪下給秦二爺賠罪。”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拄著柺杖，顫巍巍地走出人群，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教訓，“秦家在省城經營西十年，你惹不起的。現在認錯還來得及，等秦家派人來了，那就是滅頂之災！”
“你們看看他那個囂張的樣子！”
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扯著嗓子喊道，“不就是仗著會兩下功夫嗎？秦家老太爺可是宗師級別的存在，你算個什麼東西？”
“就是！別以為有蘇家撐腰就無法無天了！”
“秦家動動手指就能碾死你！”
“識相的就趕緊跪下磕頭！”
聲音越來越多，越來越大，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狗此起彼伏地狂吠。
那些剛才還縮在角落裡不敢吭聲的人，此刻彷彿找到了主心骨。
他們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跳出來，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陳羽，用最諂媚的姿態向秦家表忠心。
他們大多是蘇城本地的中小商人，平日裡連秦伯仲的面都見不到，此刻卻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只要罵陳羽罵得夠狠，只要表現得足夠“忠心”，秦家說不定會記他們一份人情。
陳世誠也混在其中。
他像是找到了某種底氣，身板挺首了些許，聲音也比剛才大了幾分：“各位說得對！這個逆子早就被我逐出家門了，他的所作所為與我陳家毫無關係！我陳家清清白白，從未教出過這等大逆不道之徒！”
他說著，轉向地上跪著的秦伯仲，語氣卑微得近乎討好：“秦二爺，您放心，我陳家一定會配合您，把這個逆子繩之以法！他犯了法，就該受到懲罰！”
江美舒站在丈夫身邊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她的目光在陳羽和秦伯仲之間來回游移，最後落在了角落裡蜷縮著的陳嘉樹身上。
陳嘉樹適時地發出一聲虛弱的呻吟，她的心立刻又揪緊了，下意識往那個方向挪了半步。
陳書琪捂著臉，聲音嘶啞：“陳羽，你聽到了嗎？這裡沒有一個人站在你那邊！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？一個被趕出家門的廢物，也敢跟秦家作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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