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世誠癱坐在地上，仰頭看著陳羽，枯瘦的嘴唇劇烈哆嗦著，渾濁的眼底翻湧著恐懼、不甘，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東西。
那是一種被徹底碾壓後的、深入骨髓的難以置信。
“這個逆子，竟有如此實力？”他心想。
他想站起來，想挽回哪怕一絲顏面，可他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，撐了兩次都沒能撐起來。
他只能仰著頭，看著這個曾經被他棄如敝履的親兒子，此刻站在他面前，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，“你到底想怎麼樣？”
陳羽低頭看著他，目光平靜得像在打量一件陳列己久的舊物：“我想怎麼樣，你管得著嗎？”
陳世誠被噎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，胸口劇烈起伏，那張蠟黃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江美舒站在丈夫身邊，終於從極致的恐懼中緩過一口氣來。
她看著陳羽，又看了看遠處蜷縮在座椅間的陳嘉樹，心底那一絲被陳嘉樹那針藥劑封存的記憶，在強烈的刺激下再次翻湧起來。
她猛地捂住太陽穴，劇烈地晃了晃腦袋，彷彿要把什麼畫面從腦海裡甩出去。
“陳羽……”
她的聲音發抖，卻比之前弱了許多，“那塊地……那塊地對陳家真的很重要……你知道集團現在什麼情況嗎？銀行在催貸，供應商在催款，員工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近乎哀求的顫抖：“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看在陳家養了你三年的份上……把地讓給嘉樹？”
她說完這話的時候，連自己都覺得荒謬。
可她無路可退了。
陳羽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促，像被風吹過的一縷煙，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、連憤怒都提不起來的疲憊。
“陳家養了我三年？”
他輕聲重複了一遍，像是在品味這句話的味道，“江美舒，你告訴我，陳家怎麼養的我？是我跪在雪地裡凍得半死的時候，你們在屋裡吃火鍋養的我？還是我每週一凌晨五點起來熬湯、你們把功勞算在別人頭上的時候養的我？”
江美舒張著嘴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你剛才還說要讓我給秦家賠罪。”
陳羽往前走了一步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“怎麼，現在秦家不行了，你又開始打感情牌了？”
江美舒的臉色煞白，嘴唇翕動著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陳書琪站在母親身後，終於從極致的恐懼中找回了一絲力氣。
她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，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尖銳：“陳羽！你別得意！你以為你能打就了不起嗎？我就不信你還能跟警察作對！”
她猛地轉身，卻發現之前的那幾名警察竟然消失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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