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自以為是的“善意”勸誡：“你畢竟還年輕，以後還要在蘇城立足。”
“你就算不為自己想，也為蘇家想想……蘇家能護你一時，還能護你一世？你今天把事做絕了，以後誰還敢跟你打交道？”
他以為這番話能戳中陳羽的軟肋，可他說完之後才發現，陳羽看他的眼神，跟看一隻路邊哀鳴的野狗沒有任何區別。
“陳世誠，”陳羽開口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，“你活到這把年紀，最大的本事，是不是就是教別人怎麼做人？”
陳世誠的臉瞬間漲得通紅，胸膛劇烈起伏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就在這時……
陳羽的眼皮微微一跳。
一股極其微弱、卻異常陰冷的氣息波動，從身後七八米開外的地方驟然升起。
那氣息像是被刻意壓制到極致，若非他精神力遠超常人，幾乎無法察覺。
是魏長庚。
他不知何時己經從牆根下挪動了位置，整個人半跪在翻倒的桌椅之間，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決絕的、孤注一擲的光芒。
他身旁那兩個大師，一高一矮，雖然渾身是傷，卻也在魏長庚的示意下緩慢挪動身形，三人的站位隱隱形成了一個三角。
陳羽沒有回頭。
他的精神力己經鋪展開來，將三人的動作捕捉得一清二楚。
魏長庚的右手正從袖中緩緩抽出一枚通體漆黑的鐵釘，那鐵釘只有食指長短，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，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。
高個子男人從後腰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，鏡面鏽跡斑斑，卻隱約有血色紋路在流轉。
矮個子男人從靴筒裡抽出一把短匕，刀刃漆黑，不反光，像是一截凝固的夜色。
三件東西，都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邪異氣息。
魏長庚終於動了。
他猛地將鐵釘刺入自己的左掌心，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從他喉嚨裡擠出來，掌心血珠湧出的瞬間，鐵釘上的紋路驟然亮起，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。
與此同時，高個子男人咬破指尖在銅鏡上飛速畫下幾道血痕，鏡面驟然泛紅，像是有火焰在鏡中燃燒。
矮個子男人則反握短匕，在自己手臂上劃出一道口子，刀刃吞飲鮮血後，通體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澤。
三人的動作幾乎是同時完成的。
下一瞬——
一股極其狂暴的、混合著血腥氣的氣浪從三個方向同時炸開，裹挾著桌椅碎片、檔案紙張、甚至半截斷裂的地磚，化作三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，朝陳羽的方向轟去。
“給我死吧！”
魏長庚的嘶吼聲沙啞而淒厲，那枚釘在他掌心的鐵釘此刻像是活物一樣，在他手掌中微微顫動，彷彿要掙脫血肉的束縛。
他渾身的骨骼發出“咯咯”的脆響，皮膚表面青筋暴起，整個人像是被某種邪異的力量急速抽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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