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伯仲的膝蓋己經感覺不到疼了,或者說那種劇痛己經被更大的恐懼覆蓋了。
他的牙齒在打顫,發出細密的“咯咯”聲,像是深冬裡兩片枯葉在摩擦。
“秦伯仲。”
陳羽的聲音從前方傳來,不大,卻讓秦伯仲整個人猛地一顫。
他抬起頭,努力想要維持住哪怕一絲秦家二爺的體面,可他的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毫無血色,額角的汗珠混著灰塵在臉上劃出幾道灰色的溝壑。
“你還有什麼後手嗎?”
陳羽往前走了兩步,在他面前站定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像是在問一件與己無關的事,“要是還有的話,可以一起叫出來,省得我下次再跑一趟。”
秦伯仲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他張了張嘴,喉嚨裡乾澀得像塞了一團砂紙,好半天才擠出一個沙啞的音節:“你……你廢了我兩條腿……殺我秦家供奉……你還想怎麼樣?”
秦伯仲怎麼都想不明白半步宗師和兩位大師都不是此人的對手。
他不是才十八歲嗎?
到底是什麼妖孽?
這種實力己經屬於宗師境界了。
他秦家僅僅就老太爺有這境界。
就可以讓秦家在省城屹立不倒,越做越強。
而陳家如此小家,還是一個不被重視甚至百般欺辱的真少爺竟然有此實力。
那麼這一刻很多問題也就想得通了。
如此人才官方怎麼可能放任不管,要麼拉攏要麼除掉。
而結合如今發生的一系列事情,他就清楚,陳羽己經是官方的人了。
“怎麼樣?”
陳羽微微歪了歪頭,“當然是確認你沒有別的底牌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淡:“沒了的話,就該送你上路了。”
秦伯仲的瞳孔驟縮。
他猛地想要往後縮,可雙膝以下的部位己經完全不聽使喚,兩條小腿像兩根多餘的累贅一樣拖在地上,他拼盡全力也只是讓上半身往後仰了仰,隨即又因為失去平衡重重往前栽去,額頭差點磕在陳羽的鞋尖上。
“你不能殺我!”
他的聲音終於破開了那層強裝的鎮定,變得尖利而嘶啞,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歇斯底里,“我是秦家的二爺!我們老太爺是宗師!你殺了我,整個秦家都會傾巢而出!你就算再能打,你還能對抗一整個家族的報復?”
他的語速越來越快,像是想要用這堆話把自己裹進一層看不見的保護殼裡:“你今天己經廢了我,尚有轉圜的餘地。但如果你殺了我,那就是不死不休!你考慮清楚!”
陳羽低頭看著他,像是在看一件不值得多費口舌的舊物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開口:“秦伯仲,你是不是覺得,你說的這些話,我從來沒想過?”
秦伯仲張著嘴,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,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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