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嘉樹站在人群中央，像一截被折斷後插在泥裡的枯枝，臉色慘白如紙，嘴唇劇烈哆嗦著。
趙醫生那句“溫水煮青蛙的毒”還在空氣中迴盪，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，終於落了下來。
“嘉樹！你說話啊！”
陳書琪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，眼眶通紅，“那份藥方到底是怎麼回事？你到底有沒有在藥裡動手腳？”
她往前逼了一步，手指幾乎要戳到陳嘉樹的鼻尖：“你說！你說啊！”
陳嘉樹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背撞在翻倒的椅子扶手上，疼得他悶哼一聲。
他張著嘴，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溼透的棉花，怎麼也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。
他感覺無數道目光像釘子一樣紮在他身上。
那些目光裡，有震驚，有厭惡，有難以置信……
“我……我沒有……”
他終於擠出一句話，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，“那份報告是假的……是陳羽和陳書婷串通好了陷害我……”
“假的？”
趙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平靜，“這份化驗報告上的檢測資料是省人民醫院儀器出的結果，造假的可能性極低。”
“沒錯，如果你堅持說是假的，可以申請重新檢測。”
陳嘉樹的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。
陳世誠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渾濁的眼底翻湧著太多東西。
他突然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那碗湯的味道。
比陳羽以前熬的更甜一些，喝完確實有片刻的暖熱感，但那種暖熱很快就被一種沉悶的、像石頭一樣堵在胸口的感覺替代。
想起陳嘉樹每次端湯來的時候總是低著頭，眼神躲閃，說話的語氣比以前更輕更軟，像是在哄一個孩子。
想起陳書婷把那份化驗報告遞到他面前時，陳嘉樹臉上的表情。
那不是被冤枉後的憤怒，而是一種極短暫的、像被什麼東西迎面擊中的僵硬。
“你……”
陳世誠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“你告訴我……那份藥方……到底是誰給你的？”
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陳嘉樹，嘴唇劇烈顫抖著：“那個老中醫……到底存不存在？”
陳嘉樹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他張著嘴，想要說話，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己經完全不受控制了。
那些編造好的、排練過無數次的臺詞，此刻像被什麼東西攪碎了一樣，在他腦子裡翻湧、衝撞，卻拼不成一個完整的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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