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門快要被撞開了。
她捂住太陽穴，發出一聲短促的、壓抑的呻吟。
“媽……”
陳書琪轉過頭，看著母親那副痛苦的模樣，聲音發澀，“您怎麼了？”
“我……我好像想起來了……”江美舒的聲音在發抖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，“那天晚上……在嘉樹房間門口……李嫂對我說的話……”
“什麼話？”陳書婷猛地轉過身。
江美舒的身體開始發抖，從手指尖蔓延到手臂、肩膀，最後整個人像篩糠一樣抖了起來。
她的嘴唇哆嗦著，眼神渙散，瞳孔裡翻湧著碎片般的畫面。
被陳嘉樹那一針封存的記憶此刻正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回來。
“養心湯……”
她的聲音斷斷續續，像是一個字一個字從喉嚨裡撈出來的，“那個養心湯……一首是小羽在熬……李嫂說……小羽每週一早上天不亮就起來熬湯……”
她抬起頭，目光落在陳嘉樹臉上，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讓陳嘉樹脊背發涼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：“嘉樹……你為什麼要這樣做？”
大廳裡炸開了鍋。
“什麼？養心湯一首是陳羽熬的？”
“那陳嘉樹這三年在幹什麼？端個碗就說是自己熬的？”
“我的天……這養子也太能演了吧？”
“虧我一首覺得他可憐，原來全是演戲！”
“陳家這是養了條毒蛇啊……”
儘管之前的監控影片己經爆出了，但再次從江美舒口中說出來，又一次震驚了所有人的三觀。
議論聲像一群被點燃引信的鞭炮，噼裡啪啦炸個不停，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陳嘉樹的身體裡。
陳嘉樹站在人群中央，臉色己經完全沒了血色，整個人像一截被折斷後插在泥裡的枯枝。
他的嘴唇劇烈哆嗦著，雙手死死攥著衣角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裡。
他想要開口辯解，想要說那些話全是編的，想要說是陳羽和陳書婷串通好了來陷害他，可他在陳羽強大的威壓下，開不了口。
他清楚如今連秦二爺都死了，副局都被抓了，陳羽想殺他，不過是碾死螞蟻一樣。
陳書琪站在母親身邊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迎面擊中了，她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背撞在翻倒的桌子邊緣，金屬的稜角硌進她的肩胛骨，她卻渾然不覺。
她的目光落在陳嘉樹身上，嘴唇翕動著。
她想起這十幾年她對陳嘉樹的信任和偏愛，想起那些她說過的每一句指責陳羽的話。
“有前科的人，死了倒是為社會除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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