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伯第二次來的時候，沈鹿做好了準備。
上次他來去匆，只說了一句“不簡單”就走了。這次石磙提前半天就跑來通風報信——“明天！明天一早！山伯說這回要看仔細點！”
鐵嵐當時的表情像吞了個蒼蠅。
此刻，晨光剛鋪開，地面己經開始震了。
一下。兩下。極慢。極重。
鐵嵐把沈鹿夾在兩條前腿之間，姿態跟上回一模一樣——宣示主權型站姿。三隻崽排在身後。鐵崖被打發到五十米外“站崗”，實際上就是不讓他在場面上添亂。
山伯的身影從西邊的樹線後面露出來。
二十五米。灰褐色。六十年的老傢伙。
他走得比上次還慢。每一步落地之前都要懸一會兒，像是在確認腳下沒有螞蟻窩。
沈鹿仰著頭看他走近。
上次是遠觀。這次——
山伯在領地邊緣停下，然後那條脖子開始下降。
十二米的高度，一節一節往下折。
沈鹿的博士腦子又開始自動運轉：十三節頸椎，椎間盤緩衝完美，肌肉群控制精度極高——六十歲了還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勻速下降，說明這隻個體的身體狀態遠超同齡平均值。
脖子越來越低。
頭越來越近。
最終停在距離沈鹿大約西米的位置——剛好在鐵嵐領地的邊界線上。
鐵嵐的尾巴開始甩。頻率肉眼可見地加快。
山伯沒看鐵嵐。他的視線全部在沈鹿身上。
從頭頂開始。
那雙琥珀色的圓瞳落在沈鹿的頭髮上。停了五秒。
往下。額頭。又停了五秒。
鼻子。嘴巴。下巴。
每到一個位置就停。像在讀一本很難的書，每個字都要琢磨半天。
鐵嵐的尾巴甩得更快了：“看完了沒？”
“嗯……還沒。”
山伯的視線移到沈鹿的手上。
沈鹿下意識把手指張開給他看。五根。細長。關節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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