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囑咐。
是一個活了六十年、見過無數生死的老傢伙，看了一個嬰兒半天之後，給出的唯一一條建議。
你好養。
言下之意——她值得你全力以赴。
鐵嵐沉默了好幾秒。
然後她“嗯”了一聲。
沒懟回去。沒罵。沒嫌煩。就一個“嗯”。
沈鹿活這麼久第一次見鐵嵐用這種語氣回應別人。
山伯的脖子開始升起來了。緩慢地，一節一節復位。像吊橋收起。
他的身體開始轉。
二十五米的轉彎半徑很大。轉了大概有二十秒。
然後他邁步。
一步。兩步。
地面開始有節奏地震動。
走了兩步之後，他突然停了。
低下頭。
沈鹿順著他的視線看——他腳邊有一叢蕨類。巢穴外圍的那種。
比正常的粗了整一圈。葉子綠得發黑。莖幹幾乎有小孩手臂那麼粗。
山伯的鼻子湊近那叢蕨類，抽動了幾下。
停了三秒。
然後他首起頭，繼續走了。
沒說話。
但沈鹿看到了他離開時的步速——比來的時候快了一點。
像是在想什麼事。
石磙目送著山伯的背影越來越小，憋了半天終於開口了。聲音壓得很低，湊到鐵嵐旁邊：“鐵姐……山伯這個人，他說“好養”的時候那種語氣——”
“咋了？”
“我只聽他對他們自家年輕腕龍說過。從來沒對外族崽說過。從來沒有。”
鐵嵐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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