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不是深挖的時候。
她站起來。拍掉膝蓋上的泥。
對山伯點了點頭。
“謝。”
這個詞她上週剛學的。發音還不太準。但山伯聽懂了。
那顆巨大的腦袋微點了一下。
鐵嵐終於找到了插話的縫隙：“行了行了，聊夠了吧？我家崽該回去了。大晚上的——”
“還沒晚嘞鐵姐，太陽還掛著呢。”石磙小聲嘀咕。
鐵嵐瞪了他一眼。石磙閉嘴。
山伯開始首起身體。
二十五米的腕龍從地面緩緩升起——像一座山從河裡長出來。脖子向上延展，越來越高，最終恢復到正常站立的高度。
他的影子籠罩了河岸一大片。
轉身之前，他最後說了一句話。
聲音從高處落下來，被風吹得有些散。但每個字都清楚楚。
“小東西。上回那個……後來沒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俺不想你也沒了。”
然後他轉身走了。每一步都在河底留下深陷的腳印。水從腳印裡溢位來又填滿。二十五米的身軀越走越遠，像一座移動的山丘。
沈鹿站在河岸上看著他的背影。
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攥住了鐵苗的前爪。
鐵苗沒有抽開。
他站在那裡。安靜地。陪著她。
首到山伯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遠處的樹線後面。
“走了走了！”鐵嵐的聲音從後面傳來，帶著一股“終於結束了”的解脫感，“回家！天要黑了！”
沈鹿鬆開鐵苗的爪子。轉身爬上鐵墩的背。
鐵墩回頭看了她一眼：“姐……你還好吧？你臉色怪的。”
“沒事。走。”
鐵墩乖乖邁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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