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地勘察比沈鹿預想的順利。
第二天上午，鐵嵐帶著她和鐵苗去了三角龍領地的東邊界。石磙和他爹石固在那兒等著。
石固是一隻老三角龍。比石磙大兩圈，角上的尖端己經磨鈍了，臉盤上那塊骨質盾牌佈滿舊傷痕。
他看到沈鹿的時候沒說話。就是盯著看了很久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審視，也有困惑。
“就是這個崽？”
石磙在旁邊瘋狂點頭：“對就是她！爹你看——”
“噓。”石固的聲音低沉且慢。
他又看了沈鹿十秒鐘。
沈鹿坐在鐵墩背上，跟他對視。沒躲。
石固最後“哼”了一聲。沒評價。轉身帶路。
三角龍領地東側是一片緩坡，往下走就是那條被汙染的小溪。往北走——經過一片稀疏的灌木叢之後，地勢緩緩抬升，再翻過一道不高的土坎，就能看見主河道的閃光。
但沈鹿關注的不是這些。
她趴在鐵墩背上，視線掃過腳下的地面。
走到半路的時候她看見了。
一條淺溝。
從北面的高處蜿蜒而下，穿過灌木叢，一首延伸到三角龍領地邊緣。寬度大概兩米，深度只有十幾釐米——底部積了幹泥和落葉，長了些雜草。
但那個形狀。那個走向。
是水流沖刷出來的。
“停。”
沈鹿拍了拍鐵墩。鐵墩停下來。她從背上滑下去，蹲到那條淺溝邊上，用手扒開底部的枯葉。
下面是光滑的卵石。水磨石。
這條溝雨季的時候有水經過。大雨時主河道水位上漲，溢位的水會順著地勢流到這裡來。但旱季河水退了，這條自然溢流道就幹了。
沈鹿站起來，沿著淺溝往上游方向走了二十幾步。
坡度很緩。溝的方向基本是從河道往三角龍領地。中間有一段被樹根和堆積的泥土堵住了——但只是表層堵塞，底部的石基還在。
如果把這段堵塞清掉，把溝加深加寬到一定程度——即使旱季，河水也能順著流過來。
不需要從零開始挖。
老天爺己經挖好了七成。
沈鹿走回來，指著腳下那條淺溝看向石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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