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他從遠處跑來的時候，沈鹿就看出不一樣了——他的步伐輕快得跟蹦似的，臉上那種“我有好訊息”的表情簡首要從五官裡溢位來。
“鐵姐！搞定了！”
他衝進巢穴口，差點絆在排水溝上。
“我爹帶著七八隻三角龍刨了一天半！那條溝現在——水過來了！從大河順著流到我們池子裡！清亮的！不臭！不苦！”
他蹬了蹬蹄子，語速越來越快：“我們試了！喝了！沒事！肚子不疼了！”
鐵嵐從高處走下來：“行了行了別在我家門口蹦了。地都給你蹬鬆了。”
石磙完全沒聽見。他繞到沈鹿面前站定——然後表情突然變了一下。
從興奮變成了某種……不太自在。
“那個……”他搓了搓前蹄。
沈鹿等著。
“我爹說……讓我跟你說聲謝。”
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石磙的聲音小了很多。
沈鹿看了他一眼。三角龍的社會結構裡，老族長讓自己兒子專程跑來“說謝”——這個動作的重量不輕。
恐龍之間不怎麼說謝。幫忙是幫忙，欠人情是欠人情，但很少會把“謝”這個字說出口。
石固讓石磙來說這個字——意味著他把這件事定性為“正式的恩情”而不是“鄰里順手幫忙”。
“沒事。”沈鹿說。
石磙看她的眼神有點不一樣了。
不是以前那種“鐵姐家的奇怪崽好有趣”的好奇。是一種重新評估。像是突然意識到面前這個只有西個月大的、沒殼沒角沒尾巴的小東西——她能做的事比看上去多得多。
鐵嵐倒是一臉淡定：“知道謝就行。別讓那幫崽子再亂喝溪水——上游那個死東西總有一天會被沖走，但沒沖走之前都別碰。”
“要得要得！我爹己經讓所有三角龍都不準去那條溪了！”
石磙又蹦了兩下，然後像想起什麼似的壓低了聲音：“對鐵姐——我爹還說了句話。”
“啥？”
“他說……以後你家崽要是有啥需要幫忙的，儘管來找。三角龍最會刨土了——要挖啥隨時叫。”
鐵嵐的眼角抖了一下。
這句話的分量比“謝”還重。
這是石固在表態：三角龍族群承認對沈鹿有虧欠——而且願意用行動來還。
鐵嵐看了沈鹿一眼。
沈鹿的表情很平靜。但鐵嵐認得——她閨女在“想事情”的時候就是這副樣子。眼珠子不動，但腦子轉得比鐵颯跑步還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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