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習慣按別人的劇本走。”
“但你來了。”
陸沉笑了一下,很淡:“你也來了。”
林晝沒再接話。她讓粉糰子切入橋上監控,同時開啟錄屏。現實證據要乾淨,但在這種地方,先保住真相更重要。
箱子被開啟時,屍體蜷在裡面。
死者是個年輕男人,手腕上繫著一條黑色細繩,胸口壓著一張白卡。林晝沒有伸手,只用手機放大。白卡上寫著一行字。
歡迎黑日候選人。
陸沉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。
但他的指尖在口袋裡輕輕收緊。
黑日候選人。這個稱呼像某種荒唐的中二宣言,可它落到屍體旁邊,就不再只是玩笑。有人不僅知道他的論文、他的思維方式,還知道怎樣把這些東西擺到一個足夠噁心的位置上,讓他看見自己可能成為的樣子。
陸沉垂眼看著箱內死者。
他腦子裡第一反應不是尖叫,也不是逃跑,而是判斷死亡時間、搬運難度、兇手體力和箱體尺寸是否匹配。
這個反應本身,比屍體更讓他厭煩。
這反而讓林晝多看了他一眼。正常人第一次首面屍體,不可能這樣安靜。他不是不害怕,而是恐懼那條神經被訓練得太冷。
而陸沉也在看林晝。
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尖叫,不是後退,也不是拿他當擋箭牌。她先保留現場,再確認監控,最後才看屍體。這個順序太專業,專業得不像普通求助者。更奇怪的是,她看他的眼神里沒有本能厭惡,只有判斷。
像她早就見過人站在深淵邊上。
林晝忽然想起寧枝。那種把所有恐懼摺疊成計劃的冷靜,和眼前男人身上的安靜有一點相似。
她不喜歡這種相似,因為相似意味著對方很懂如何把自己推向危險。
也很懂如何偽裝正常。
區別在於,寧枝的刀還藏在抽屜裡,而陸沉的刀藏在腦子裡。前者能被她按住手腕,後者卻只能靠他自己停下。
遠處傳來警笛聲。
陸沉低頭看向自己手機。黑色太陽頁面己經自動消失,只剩一條新簡訊。
【你站在屍體旁邊。監控會記住你。】
林晝抬頭,看見橋洞舊監控的紅點亮著。
箱子旁邊,一枚提前擺好的金屬紐扣反著冷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