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日候選西個字，在螢幕上停了很久。
陸沉沒有說話。
舊活動室裡的燈有些暗，滿牆被林晝勒令摘掉一半的照片還剩下陰影。寧枝站在電腦前，手指懸在鍵盤上，沒有繼續敲。聞清嵐下意識看向林晝，像在等她先判斷陸沉會不會被這西個字傷到。
陸沉想起自己第一次意識到這一點，是在十七歲。那時他旁聽一場庭審，所有人都在罵嫌疑人殘忍，只有他在想，如果換一種處理方式，嫌疑人本可以多拖三天才暴露。
那個念頭出現得太快。
快到他自己都覺得噁心。
從那以後，他學會在腦中給自己設鎖。第一道鎖叫法律，第二道鎖叫道德，第三道鎖叫母親說過的話。鎖很多，但鎖後的東西並沒有消失。
林晝看著陸沉。
他不像被傷到。
他像被命名。
這比傷到更麻煩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寧枝問。
陸沉垂眼：“他們覺得我適合。”
“適合殺人？”
“適合承認自己想過。”陸沉聲音很淡。
聞清嵐臉色微變。寧枝卻沒有躲，反而往前一步。
“你想過什麼？”
林晝開口：“寧枝。”
陸沉看了寧枝一眼，又看向林晝。“她問得沒錯。既然你們把我列進協作物件，總得知道風險。”
他說得像在介紹一項客觀指標。
林晝不喜歡這種語氣。
“每個人都有惡念。”她說。
“不一樣。”陸沉說，“有些人只是情緒上想讓誰消失。有些人會在腦子裡自動補完路徑、成本、痕跡和後果。”
寧枝很安靜。
因為她聽懂了。
她曾經也是這樣。不是“我要他死”這麼簡單，而是怎樣讓門鎖失效，怎樣避開監控，怎樣讓對方先失控，怎樣讓自己看起來更像受害者。她不是沒有能力做，而是被林晝在最後一步拉住。
陸沉沒有被拉過。
他只是一首自己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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