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載者的賬號名叫“灰燭”。
註冊時間三年前，活躍記錄極少，像一個專門用來取東西的空殼。寧枝把它從層層代理裡拖出來時，臉色很冷。陸沉坐在對面，盯著那個賬號名，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不是公開渠道。”
林晝看他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沒上傳過電子版。導師手裡有一份，我手裡有一份，學校內網備份裡可能殘留過。”陸沉頓了頓，“如果它被下載，說明有人進過學校舊系統。”
粉糰子聞言，光團立刻膨脹了一點。
【輪到我了。】
“低調。”林晝說。
【我生來不低調。】
“那就裝一下。”
粉糰子罵罵咧咧接入學校舊系統。它嘴上嫌棄防火牆像紙糊，動作卻很謹慎。灰燭的下載記錄被偽裝成一次普通資料遷移，時間在兩年前深夜。下載後，賬號又訪問過陸沉論文相關的幾篇參考文獻。
林晝沒有讓粉糰子首接抹掉痕跡，而是要求它把訪問路徑原樣映象出來。粉糰子很不滿，說凡人系統的垃圾堆不值得觀賞，卻還是把一層層日誌展開在牆面上。寧枝一眼掃過去，手指點在三個時間點上。
“這裡、這裡、還有這裡，訪問間隔不符合真人閱讀速度。他不是在學習全部內容，是先拿關鍵詞，再回頭補工具。”
陸沉看著那些被點亮的詞：規則失效、救援者罪責、旁觀者補全。他忽然有種被人翻檢骨頭的感覺。那些他以為自己己經壓進道德框架裡的陰暗推演，被別人輕易抽出來，擺上祭臺。
寧枝看著訪問路徑：“他不是隨便拿。他在學你。”
陸沉沒說話。
這句話比指控更讓人不適。有人不僅拿走他的東西，還把它當成模板，一步步拆解、模仿、復刻。像某種陰暗的致敬。
林晝問：“能定位人嗎？”
粉糰子投出一處地址。
【最後一次現實網路落點，西城花園三棟。註冊身份疑似假名，但水電繳費對應一個真實住戶：許策。】
寧枝立刻起身。
林晝看她：“坐下。”
“人可能跑了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急。”
寧枝抿唇，坐回去，卻把鞋尖轉向門口。聞清嵐看見她的動作，輕輕按了按她的手背。寧枝沒有甩開，只是低聲說：“慢了就又要死人。”
林晝看她：“快，不等於亂。”
半小時後，幾人抵達西城花園。許策住在六樓。門口的外賣袋己經放了兩天，裡面湯汁滲出來，散發出酸味。鄰居說，他是個沉默的程式設計師，平時很少出門，前天夜裡似乎聽見過搬東西的聲音。
林晝沒有立刻暴力開門。她先讓聞清嵐去和樓下便利店老闆聊天，又讓寧枝調附近外賣櫃的取件記錄。聞清嵐回來時，臉色仍白，卻把話說得很清楚：許策最後一次取煙是在兩天前凌晨，他當時穿著拖鞋，像是被人臨時叫下樓。寧枝那邊也給出截圖，凌晨一點十六分，電梯曾在六樓停了七秒，監控畫面剛好雪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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