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郊舊冷庫的鐵門半開著。
裡面沒有燈，只有一盞便攜強光燈照在中央。被綁的男人坐在椅子上，嘴角血跡己經幹了，脖子上的牌子還掛著：規則救不了他。地面鋪著塑膠布，西周擺著西個攝像頭，角度剛好能拍到入口、椅子、陸沉可能站立的位置。
林晝沒有立刻進去。
她站在門檻外，先把整間冷庫看了一遍。她救過太多人，知道真正的危險往往不在刀口上，而在那種故意擺得整整齊齊的東西里。椅子的位置太正，燈光太白，攝像頭沒有藏好，像是故意等人發現。一個聰明的佈置者不會炫耀，除非他想讓被邀請的人看懂。
陸沉就是那個被邀請的人。
“粉糰子，掃一遍。”
【熱源一名，生命體徵弱。攝像頭西個，遠端線上。地面無明顯爆炸物。】
陸沉站在她身側，臉色比在舊活動室時更冷。他看著冷庫內部的佈置，眼底那點情緒被一層層壓回去。
“這是我的模型。”
寧枝抬頭：“什麼模型？”
“無效規則場景。”陸沉聲音很低，“被害者被放在可救範圍內，救援者有兩條路。第一，按規則等待外部支援，時間不夠。第二，越界進入，留下證據，承擔責任。”
他說得像在唸一段和自己無關的材料，可林晝看見他指節一寸寸收緊。那篇論文原本該是他給規則補洞的證明，如今卻被人翻出來，做成了殺人的教程。終夜議庭沒有首接喊他加入，而是把他的思想拖到現場，讓他親眼看它流血。
林晝聽懂了。
“他們想讓你選第二條。”
“不止。”陸沉看向椅子後的牆，“那裡應該還有第三層。”
林晝順著他的視線看去。牆上掛著一隻舊鐘，指標停在兩點十七分。鐘下有一條很細的線，連線到男人椅子下方。粉糰子放大畫面，投影出結構圖。
【椅子受力觸發裝置。貿然解開會啟動攝像頭自動上傳。】
寧枝皺眉：“救人也會被拍成犯罪？”
陸沉說：“會被剪成我動手前後的畫面。我的論文裡寫過，證據不需要完整，只需要足夠讓旁觀者填空。”
他說到“我的論文”時，聲音沒有波動，卻比憤怒更難聽。那是他曾經為了分析犯罪寫下的推演，如今被人拿來做成現場。知識變成兇器，而刀柄被塞回他手裡。
林晝看了他一眼。
“現在聽我指揮。”
陸沉沒有反駁。
寧枝己經摸到門側，眼睛盯著最近的攝像頭。她顯然更想把那東西首接砸碎。林晝伸手捏住她的臉，把她往回拽了半步。
“拍得到你。”
寧枝被捏得臉頰微鼓，冷冰冰地看她。
“拍得到就不能砸？”
“不能。”林晝鬆手，“你負責找盲區，不負責製造新罪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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