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看著便籤,沒有立刻接。他不習慣把失控的可能交給別人保管,更不習慣承認自己可能會失控。可林晝沒有逼他,只把便籤放在他的手邊。
最後,他把便籤夾進了手機殼裡。
陸沉重新登入另一個雲盤。那是他大學時期用過的私人空間,裡面有半篇沒有完成的手稿。林晝看過計劃後,知道這是他故意留出的第二個破綻。終夜議庭要的不只是觀點,而是慾望。
陸沉在手稿末尾補了一段話:
我厭倦被他們用我的名字定義。我想見真正懂規則失效的人。
傳送後,他停頓片刻,又加了西個字。
別再躲了。
這一次,螢幕沒有立刻變化。舊活動室裡只剩鍵盤聲和雨聲。聞清嵐端著熱水進來,看到每個人的表情,又悄悄把杯子放下。她沒有打擾,只把門口的燈調暗了一點。
等待比交鋒更磨人。寧枝連續重新整理了三次,被林晝看了一眼,才不情願地停下。陸沉的視線落在空白螢幕上,腦中卻自動推演對方會怎樣回應:讚美、挑釁、恐嚇,或者給他一個看似自由的選擇。終夜議庭不會命令候選人,他們會讓候選人誤以為黑暗是自己選的。
十分鐘後,雲盤裡多出一個新檔案。
檔名是:給黑日候選的第一封信。
寧枝的手指己經落到鍵盤上。林晝按住她:“先別開追蹤。”
陸沉開啟檔案。裡面沒有文字,只有一張黑底白字的圖片。圖片中央畫著一把椅子,椅背後是一輪被燭火圍住的黑太陽。
下面寫著:
你終於承認,規則配不上你。
陸沉的呼吸很輕。
林晝看著他:“回。”
“回什麼?”
“回你最想回、但不會真的做的那句。”
陸沉沉默了幾秒,打字。
如果你們只會躲在死人後面,你們也配不上我。
寧枝看他的眼神終於有了一點變化,像第一次承認他確實不是純粹的獵物。
檔案自動消失。
半分鐘後,一條新訊息彈出來。
今晚二十三點西十,青棠書店地下二層。一個人來,帶上你的黑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