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客運站的電子屏早就壞了。
候車大廳裡堆著廢棄座椅，玻璃頂裂出幾道黑縫，雨水沿著縫滴下來，在地面砸出細小的回聲。冒名者的定位停在二樓辦公室區，死亡新聞倒計時還有三分西十秒。
林晝沒有讓寧枝衝在前面。
寧枝也沒有搶。她一手攥著還沒抄完的法律條文，一手握著手電，臉色冷得過分。罰抄沒有讓她消氣，卻讓她從那種灼人的衝動裡退出來半步。半步不多，但己經夠林晝把她放在身邊。
二樓樓梯轉角貼著舊客運表，紙張泡得卷邊。寧枝經過時，餘光掃到一枚黑太陽被畫在廢棄售票視窗下方。那不是給路人看的，位置太低，像專門留給追蹤者。她沒有停下，只用手機拍了一張，發進群裡。
林晝看見照片，眼神微動。
寧枝正在學著把憤怒先變成證據。
“粉糰子，鎖二樓熱源。”
【兩名生命體徵。一名心率過高，一名過低。另有三個自動上傳節點，像提前擺好的棺材花。】
陸沉看向樓梯：“過低的是冒名者。”
“另一個是誰？”
“讓他死的人。”陸沉說。
二樓辦公室門半掩著。林晝推門前，先把門把手拍照。寧枝蹲下檢視地面，發現一串拖拽痕。聞清嵐沒有來，她被留在舊活動室同步聯絡急救和核心成員。她的聲音在耳機裡很穩，逐項確認救護車路線和現場記錄。
門開時，冒名者倒在地上，脖子上套著一根細線，臉色漲紫，手指還在抽動。房間另一側的窗戶開著，窗簾被風吹得亂晃。窗臺上放著一部手機，螢幕顯示新聞釋出倒計時。
寧枝衝過去，第一反應不是追人，而是剪線。
林晝看見她的動作，眼神微微一動。
如果是半小時前，寧枝很可能先衝向窗戶，去追那個更像“壞人”的影子。可她現在跪在冒名者身邊，手指穩得出奇。她討厭這個人，甚至依然覺得他活該被恐懼吞掉，可她沒有讓恐懼替自己動手。
這比抄十頁條文都更像答案。
冒名者摔在地上大口喘氣，眼裡全是恐懼。他看清寧枝時，竟然往後縮了一下。寧枝把剪刀丟到一邊，聲音很冷：“我沒殺你，很失望？”
冒名者說不出話。
陸沉走到窗邊，看向外牆。逃跑者用了安全繩，從二樓滑到後巷。動作乾淨，時間卡得很準。粉糰子追過去時，對方己經切斷了周邊監控。
【慢了一步。】粉糰子語氣陰沉，【對方熟悉我的追蹤習慣。】
林晝把冒名者的手機裝進證物袋。死亡新聞倒計時停在最後二十秒，沒能發出去。可草稿內容己經足夠惡毒：假首席聖徒因冒犯真正首席被滅口，疑似晝星互助會內部清算。
聞清嵐在耳機裡聽完標題，呼吸明顯亂了一下，又很快穩住：“我會通知核心成員，不討論真假，只等正式說明。”
她的鍵盤聲隨即響起，清脆得像在替所有人壓住慌亂。
“他們想把互助會變成教會。”林晝說。
“把我變成劊子手。”寧枝接了一句。
冒名者終於緩過氣，嘶聲笑了一下：“你們以為救下我就贏了？新聞不發這條，還會發另一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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