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枝被罰抄法律條文時，臉冷得像要把紙凍穿。
舊活動室裡，雨水從她髮梢滴到毛巾上。林晝把她從青河舊樓帶回來後，沒有訓很久，也沒有問她後不後悔。她只是翻出一本刑法和一本未成年人保護相關法規，推到寧枝面前。
“抄。”
寧枝抬頭：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
“冒名者十分鐘後會被宣佈死亡。”
“粉糰子和陸沉在追。”林晝把筆放到她手邊，“你抄第一條：故意傷害和故意殺人的區別。”
寧枝冷著臉：“我知道區別。”
“知道和能在情緒上頭時想起來，是兩回事。”林晝把書翻到標註頁，“抄給我看沒用，抄給你自己看。下次你再想把誰按到欄杆外，至少讓這幾行字先從你腦子裡滾一遍。”
寧枝盯著她：“你現在很像班主任。”
“謝謝，比神像強。”
粉糰子在螢幕裡探出頭：【從教育學角度看，罰抄古老但有效。】
寧枝冷冷看它。
【我閉嘴。】
聞清嵐坐在寧枝旁邊，替她處理手背的劃傷。藥水碰到傷口時，寧枝眉頭都沒動一下。聞清嵐卻知道她不是不疼，只是不願意在林晝面前承認自己差點崩掉。
“你可以生氣。”聞清嵐輕聲說。
寧枝寫下“故意”兩個字，筆尖重得快戳破紙：“我現在就在生氣。”
“不是對她。”聞清嵐看了林晝一眼，“對那個冒名者，對終夜議庭，也對你自己。”
寧枝停筆。
聞清嵐把紗布繞過她指節，動作很慢：“你剛才不是不信林晝。你是太想讓她選你，想得一旦有人說她不會選，你就想先把答案毀掉。”
寧枝抬眼，眼神冷得嚇人。
聞清嵐手指抖了一下，卻沒有退：“我以前也這樣。總覺得只要先說自己不需要，就不會因為沒人來而難過。可林晝來了以後，我才發現等人救和自己站起來，不是一回事。”
寧枝沉默很久，低頭繼續寫。
這一次，筆尖輕了一點。
聞清嵐的聲音很柔，卻沒有退：“你怕她不選你，所以你想先證明自己不需要被選。可你剛才問出來了，她也回答了。”
“她回答得很會哄人。”
“林晝不會哄人。”聞清嵐說，“她只會把哄人說成風險控制。”
寧枝想反駁，最後只把紙翻了一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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