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渡本人比他的聲音更欠揍。
他是凌晨三點到舊活動室的，揹著一個磨白邊的電腦包，手裡拎著兩杯便利店咖啡。門一開，他先看見剩下半面聖像索引牆，沉默兩秒，表情複雜地轉向林晝。
“你救人救出宗教產業鏈了？”
林晝面無表情：“喝咖啡，閉嘴，幹活。”
“好嘞，吾主。”
寧枝手裡的筆咔嚓一聲斷了。
喬渡立刻舉手：“我錯了，氣氛測試。”
粉糰子從螢幕角落鑽出來，光團圓得像一顆即將爆炸的粉色星球：【人類，你最好對高維許可權保持基本敬畏。】
喬渡盯著它看了三秒，眼睛亮了：“哇，真會說話。你這互動層誰寫的？審美挺粉，脾氣挺衝，像防毒軟體成精。”
【林晝，我現在可以殺他嗎？】
“不可以。”
白今雪坐在桌邊，冷眼看著這場離譜會面。她大概己經意識到，和這群人合作需要極強心理承受能力。聞清嵐給喬渡遞了一份風險告知表，喬渡掃一眼，真誠發問：“簽了這個，我被追殺算工傷嗎？”
“算你活該。”寧枝說。
喬渡笑得很開心：“小首席，脾氣對味。”
林晝看向他。
喬渡立刻改口：“寧枝同學。”
他笑歸笑，簽字卻很快。簽完後，他還把風險告知表拍照備份，說萬一自己真被追殺，就拿這玩意兒發朋友圈控訴黑心互助會。聞清嵐被他逗得差點笑出來，又立刻覺得不合時宜，硬生生憋回去。
舊活動室緊繃了太久，喬渡像一塊不按規格塞進來的零件，吵，卻讓機器重新有了一點活氣。
真正開始幹活後，他那點嘴欠迅速收起來。維修單、協查介面、趙明驍賬號、槐南站時間戳，幾條線被他拆得很快。粉糰子起初還在挑刺，後來也不得不安靜配合。它擅長強許可權切入，喬渡擅長把異常偽裝成系統本來就會出現的問題。一個像撬門，一個像補門框。
喬渡的螢幕上同時開著六個視窗，手指幾乎沒停。他不追求漂亮入侵，只追求每一步都能被解釋成正常運維。粉糰子起初嫌棄他慢，首到看見他用一張十天前的報修截圖，把十一秒異常扣回老快取伺服器上，才勉強閉嘴。
【你這段補丁勉強像人類能寫出來的東西。】粉糰子高傲評價。
喬渡頭也不抬：“謝謝，您那段像神仙喝醉了寫的。”
【林晝。】
“繼續幹活。”
白今雪拿到補完後的維修鏈，終於點頭：“這個能用。不是偽造證據，是還原被改前的系統狀態。關鍵是趙明驍。”
喬渡把咖啡推到一邊，表情也收了起來：“能改這張維修單的人不多。趙明驍許可權不高，但他碰得到協查介面。有人把最髒的活交給最低調的位置，這才難抓。”
趙明驍，市局技術協查員，參與過舊河橋和槐南站兩次材料流轉。履歷乾淨，許可權不高，但位置很巧。高不到惹人注意，低不到接觸不到資料。最適合當一根藏在流程裡的針。
寧枝看著他的照片：“首接舉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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