鴨舌帽男人第一次回頭時，陸沉己經不見了。
他站在通道盡頭，短暫遲疑了一秒。那一秒足夠說明，他不是終夜議庭核心成員。他習慣跟蹤別人，卻不習慣自己被從視野裡剝掉。陸沉站在自動販賣機側面的盲區裡，看著對方的肩膀微微繃緊。
林晝在耳機裡說：“別逞強。”
“不是逞強。”陸沉聲音很低，“他會去確認我在哪。人在確認獵物時，最容易露出自己真正要去的方向。”
寧枝在外圍聽見這句，冷冷評價：“像反派。”
陸沉竟然回了她一句：“謝謝提醒。”
這句提醒確實有用。陸沉能感覺到自己心裡某個地方被追獵感喚醒，冷靜、興奮、危險，像一把很久沒出鞘的刀輕輕動了一下。他不否認那把刀存在，只在寧枝開口後，把手重新壓回刀鞘上。
鴨舌帽男人果然開始焦躁。他撥出一通電話，壓低聲音：“人丟了。不是，他剛才還在……我不知道，他像突然沒了。”
喬渡立刻追號碼：“臨時轉接，給我十秒。”
粉糰子不服：【我五秒。】
“低干預。”林晝提醒。
兩個技術腦袋同時不爽地閉嘴。
陸沉從盲區繞到男人身後，沒有靠太近。他不需要動手，只需要讓對方意識到自己己經從獵人變成被觀察的人。鴨舌帽結束通話電話後，走向站內偏僻的裝置走廊。那裡沒有乘客，只有維修告示和一排灰色鐵門。
林晝聲音更沉：“到這裡為止。”
陸沉停在門口。
鴨舌帽男人卻忽然轉身，手裡握著那枚金屬遙控器。他臉上終於露出慌意：“別過來。”
陸沉看著他：“你要按什麼？”
“跟你沒關係。”
“你跟了我西站，現在說沒關係？”
男人手指發抖。陸沉注意到遙控器上沒有爆炸裝置常見的保險結構，更像是短程訊號觸發器。可能控制廣告屏，可能控制某個音訊，也可能只是恐嚇工具。終夜議庭很會給外圍成員一件“以為能掌控局面”的東西。
“他們沒告訴你按下去後會發生什麼。”陸沉說。
男人臉色一變。
“他們只告訴你，如果被抓，就按。對嗎？”陸沉往前半步，“你以為這是保護你，其實它會把你變成下一個證據。”
男人下意識看向遙控器。
就是現在。
陸沉沒有撲過去，只把剛才買水時順手拿的硬幣彈向走廊燈開關。燈光啪地一滅，男人本能抬頭。下一秒，陸沉己經扣住他的手腕，把遙控器壓到牆上。動作乾淨，卻透著一種讓人心驚的精準。
林晝趕到時，看到的就是這一幕。
陸沉沒有多用力。男人的手腕卻被卡在一個完全無法發力的位置，臉色疼得發白。陸沉垂眼看著他，聲音很輕：“誰讓你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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