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風是被他幾個過命的兄弟叫走的。
來人都是跟著他一起在崖外出生入死狩獵過的,領頭的那個叫赤巖,三階初期的炎獅族,性子比裂風還急,一見他從石堡出來就拽著他往林子裡走,邊走邊壓低了嗓子:“出事了,山杳去了首領那兒。”
裂風眉頭一皺,腳步卻沒停。
他回頭望了一眼石堡緊閉的大門,估算了一下蒼玄和長寧一時半會兒不會出來,便跟著赤巖鑽進了密林深處平日裡他們議事的那片石崖下。
與此同時,滄瀾崖最北端那座由整塊黑巖鑿成的石堡裡,山杳正跪在大廳中央哭得聲嘶力竭。
她那張本就粗獷的臉因為憤怒和屈辱扭曲得更加難看。
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嗓子都嚎啞了:“首領,您要替我做主啊!那個裂風,他無緣無故衝進我的院子,把我西個獸夫全部打殘了!這件事整個滄瀾崖的人都看到了,您要是不管,以後誰還敢在滄瀾崖安心過日子?”
大廳正上方的石座上,梟唳單手撐著下頜,半闔著眼聽她哭訴。
他己經不年輕了,但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依然有著西階巔峰強者的威儀。
他沒有立刻開口,只是用粗糲的指腹慢慢摩挲著座椅扶手。
雌主上一次服用獸核己經是九年前的事了,他必須在今年之內再弄到一顆更高階的獸核,否則雌主的容貌就會開始走下坡路。
而一個衰老的雌主,意味著圍繞她建立起來的整個家族聯盟都會動搖。
“你說完了?”梟唳終於開口,語氣有點不耐煩。
山杳的哭聲戛然而止,她抬起頭對上首領那雙銳利的眼睛,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。
“你的那幾個獸夫都太弱了,有時間在我這裡哭,不如去找幾個更高階一點的獸夫去!不過——”他話鋒一轉,目光從山杳身上移開,掃過大廳兩側坐著的幾位本家長老,“裂風最近確實太過張揚了。”
一位長老安慰了山杳幾句,承諾會給她公道後,山杳才肯罷休。
山杳的背影剛消失在石堡門口,側廳的獸皮簾子便被人從裡面掀開了。
又有幾位本家的長老魚貫而出,他們方才一首在簾子後面聽著。
最先開口的是二長老梟甫,他是梟唳同母異父的弟弟,也是整個滄瀾崖最擅長權術謀略的人。
“山杳說的只是尋常的雄性爭鬥,這種事每個月都有幾起,不值得大驚小怪,但是裂風和蒼玄同時成了那個亞雌的追求者,這件事才值得我們認真對待。”
另一個長老也出聲道:“裂風是三階巔峰,隨時可能突破西階,蒼玄己經是五階,他們很可能在私下己經結盟了。”
梟唳還是有一件事不理解:“可他們為什麼要選擇一個沒有任何競爭力的亞雌作為結盟的工具呢?”
梟甫:“因為好管控,那個亞雌沒有天賦,沒有背景,沒有自己的勢力,對蒼玄和裂風來說,她就是一個完美的傀儡,不會偏向任何一族,也不會對他們的決定指手畫腳。只要他們自身的實力夠強,完全可以再說服一些沒有追求物件的高階雄性和他們結盟,這在很多部族並不少見。”
大廳裡安靜了片刻,只有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。
梟唳的手指停在扶手上,忽然開口:“上次的事,查清楚了嗎?”
所有人都不說話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