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寧回想了一下剛才白凜被禾婆婆訓斥時那副自知理虧的模樣。
和他站在高臺上俯瞰眾生的樣子相比,氣場判若兩人。
見長寧神色有所鬆動,禾婆婆又繼續說道:“我不光是為了凜小子一個人求你,他要是真的到了臨界期還沒有結侶,一個五階的虎族首領變成異獸,你覺得會是什麼後果?不要說白虎部落,就是周邊所有的小部落,包括滄瀾崖,全都得跟著遭殃。
你覺得他再不好,但他確實是個好首領,有他在,那些想吞併白虎部落的外族就不敢輕舉妄動,那些快過臨界期的雄性就能分到雌性活下去,那些沒有天賦的亞雌也能夠找到更多的伴侶保障她們的生活,白虎部落不能沒有他。”
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長寧最在意的要害。
她倒不是什麼聖母,沒有理由去幫一個傷害過自己的人。
但是禾婆婆說的這些,確實也是很可能會發生的。
如果白凜真的成了異獸,大機率會讓自己和蒼玄也陷入了險境。
雖然她有自信蒼玄絕對可以打敗這隻大白虎,但是有了自己這個軟肋,可能會讓蒼玄生出很多顧慮來。
這種情況是她絕對不允許的。
“我可以答應您,不過……”長寧抬眸說道:“我需要他親口對我起誓無論發生什麼,他都不會傷害我。”
“那是當然。”禾婆婆臉上綻開一個欣慰的笑容。
她拍了拍長寧的手背,然後轉頭朝帳簾外喊了一聲:“凜小子,進來。”
帳簾被掀開,白凜彎腰鑽了進來。
此刻這張臉上沒有半分首領的威嚴和煞氣,只有一種硬邦邦的侷促。
他站在門口,也不往裡走,也不說話,雙手不自然地垂在身側。
視線在長寧吊著的右臂上停了一瞬,然後飛快地移開,落在自己腳邊的獸皮墊子上。
禾婆婆看著他這副模樣,語氣嚴厲中帶著不容商量的決斷:“你聽好了,長寧崽崽的手是你折斷的,不管你是不是無心,這傷是你造成的,她若對你發點脾氣,也是應該的,你既答應親自照顧她,這期間不管她多任性、多難照顧,你都不能給她擺臉色,不能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情,你當著她的面,以月神的名義起誓。”
白凜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豎起三根修長粗糲的手指,聲音低沉而鄭重:“我白凜以月神名義起誓,不會因為任何原因傷害長寧,保證會親自照顧她,首到她的獸夫來接她回去為止。”
禾婆婆滿意地點了點頭,轉頭看向長寧:“崽崽,這下你放心了吧?”
長寧趕緊點頭,嘴上說著“放心了放心了”,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安心了的笑容。
但她心裡卻在一個誰也看不見的角落裡默默地嘆了一口氣,希望白凜首領能少在她面前轉悠。
禾婆婆又向白凜交代了幾句護理的注意事項後便走了。
帳篷裡重新安靜下來,只剩下長寧和白凜兩個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