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面裝著一條星河。
“師父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到底是什麼境界？”
蘇無崖撓了撓後腦勺，像是在認真想這個問題。
“境界這個東西吧……”他嘬了嘬牙花子，“是給還在爬坡的人定的標尺。你在山腳就問“我到幾樓了”，這沒問題。但你要是問一座山“你在第幾層樓”——”
他攤了攤手。
“山就是山。沒有層數。”
陸沉看著他。
月光下，蘇無崖的側臉和任何一個路邊邋遢老頭沒什麼兩樣。鬍子拉碴，衣服上有油漬，頭髮亂糟糟地用根草繩扎著。
但陸沉現在知道了。
這副模樣底下的東西，他可能這輩子都摸不到邊。
“行了別想了。”蘇無崖又灌了口酒，葫蘆口這次捂得很緊，沒讓光漏出來。“明天訓練重，早點睡。”
“嗯。”
陸沉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走了幾步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蘇無崖還坐在崖邊。
老頭舉著葫蘆對著頭頂的星幕喝酒。酒液——或者說那道銀色的星河——從葫蘆口微溢位一絲光，灑在他肩頭，像是給這個邋遢的身影鍍了層淡的銀邊。
風吹過來，他的衣角輕輕晃動。
看起來像個普通的酒鬼老頭在賞月。
但也像是某種遠古的存在，在回望自己走過的漫長歲月。
陸沉收回視線，朝草屋走去。
他心裡很清楚一件事。
自己這輩子最大的運氣，不是什麼天生道體，不是什麼999%的適配度。
是死的那天晚上，剛好被這個老頭撈走了。
回到草屋，陸沉躺下來。
系統在角落裡弱地冒出一行字：
【宿主今日的靈識探測行為觸發了系統的風險預警。建議以後不要主動掃描那位……那位的隨身物品。系統剛才差點也被波及到，嚇得自動關機了一次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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