鶴來酒館。
鎮東第三家。
門面不大，兩扇木門漆都掉了一半。但裡面打掃得乾乾淨淨，櫃檯後面擺著十幾壇大小不一的酒缸，空氣中有糧食發酵的醇香味。
中年酒館老闆一邊用袖子擦臉上的血一邊開門，手還在抖。
進了店堂，他從櫃檯後面摸出一條溼毛巾胡亂抹了把臉，然後雙手哆嗦著給陸沉倒了杯茶。
“恩公……不，少俠。多謝救命之恩！這茶您先喝，酒馬上給您搬！要什麼樣的？我這有陳年花雕、十年女兒紅、自釀的高粱白——”
“最好的。兩壺。”陸沉坐下來。
店裡還有兩桌客人。一桌是兩個中年散修模樣的人在喝酒，另一桌是個老頭在吃麵。三個人剛才都看見陸沉進來，目光裡帶著好奇。
中年老闆連點頭，轉身跑進後廚搬酒去了。
陸沉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普通的粗茶。但熱乎。
他趁這個空檔理了理資訊。
剛才那個老闆叫什麼來著？好像沒說名字。
算了，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
這個鎮叫柳溪鎮。那三個地痞是本地一個叫“虎爺”劉猛的手下。劉猛是個煉氣巔峰的小修士，帶著十來個人在鎮上收保護費，欺負凡人和弱小散修。鎮上沒有宗門勢力管轄，最近的管事宗門在百里開外。
真空地帶。
一條蟲在這裡冒充龍。
跟他沒關係。他來買酒的。
老闆抱著兩壇酒從後面出來了，酒罈子用紅布扎著口，上面貼著手寫的紙條——“二十年女兒紅·鶴來自釀”。
“這是我店裡最好的酒。”老闆把罈子小心翼翼放到桌上，“自釀了二十年，一共就剩這兩壇。本來是留著等女兒出嫁那天……”
說到這兒他突然頓住，又連忙擺手：“不是，少俠您拿著！救命之恩，別說兩壇，二十壇都行！”
陸沉拍開一罈的封泥，湊近聞了一下。
醇厚。綿長。有穀物的底香和時間沉澱的韻味。
不錯。
師父應該挑不出毛病。
“多少錢？”
“不要錢不要錢！”老闆連連擺手，“少俠您是我的救命恩人——”
“給錢。”陸沉從懷裡掏出幾枚靈石擱在桌上，“我以後可能還來買。你不收錢，我下次就不好意思進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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