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注意到的是，陸尋的嘴角也在她低頭打字的時候極輕地彎了一下，像被窗外剛好穿過雲層的陽光晃了一下，又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下午兩點的供應商會議，遲念提前十分鐘把會議室整理好，投影儀除錯完畢，參會名單和資料整整齊齊碼在長桌每一把椅子前面。
遲念看著陸尋落座，用右手翻開會前資料，動作乾淨利落。
會議進行到一半，對面的供應商代表忽然提了一句：“陸總，這塊地的開發方案，我們之前跟陸澤野陸總也有接觸，他說城西這塊地陸氏準備轉讓——”
陸尋翻檔案的手指停了。
會議室裡的空氣安靜了兩秒。
陸尋抬頭，語氣很平：“城西地是陸氏核心資產，不轉讓。你們如果對陸澤野的方案感興趣，可以去找他談，不用坐在這裡浪費我的時間。”
對方臉色變了變，訕訕地笑了一聲，沒再提。
遲念坐在角落裡做會議紀要，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，心裡暗暗給陸尋豎了個大拇指。
會議結束，供應商的人陸陸續續往外走。
遲念收拾桌面上的紙杯和資料夾，一抬頭，看到陸尋站在窗邊，右手插在西褲口袋裡，側著身看樓下的車流。
午後的光落在他的左肩上——那截空蕩蕩的袖管被光透過去，布料的褶皺清晰可見，像一件穿舊了的衣服永遠少了一部分。
遲念走過去，把一杯溫水放在窗臺上他右手夠得著的位置。
“陸總，剛才那話懟得好。”
陸尋偏頭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：“你也覺得我懟得好？”
“那當然，”遲念一本正經，“他當著您的面提陸澤野，這不是找不痛快嗎？我要是您我就首接請他出去了。”
陸尋沒接話，但他端起了那杯水，喝了一口。
然後他忽然開口：“遲念，你覺得我能把公司撐下去嗎？”
遲念愣了一下。
她轉過頭看著他——他仍然看著窗外的車流，側臉的線條冷硬，眼底有很淡的疲憊，但那雙眼睛在午後光線裡顯得格外乾淨，像剔透了什麼。
“能啊，”遲念說，“肯定能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您一個人撐了三年還沒倒，那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是賺的。再說了，”她頓了頓，笑了一下，“您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嘛。”
陸尋握著水杯的手指緊了緊。
他沒有轉頭看她，但隔了幾秒鐘，他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然後他放下水杯，轉身往辦公室走。
遲念跟在他身後，看到他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，用右手帶了一下門把手，空袖管輕輕晃了晃。
下午西點，遲念在處理郵件，陸尋忽然從辦公桌那邊站起來，走到她旁邊，把一個檔案袋放在她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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