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路衍張了張嘴。
“……那你們知道她昨晚……”
“知道。”
紀雲舟說，語氣裡帶著一種溫和的瞭然。
“你昨晚在臨風館的事，今早全府都知道了。
對外說王爺又荒唐了一回，對內你的事王爺給你擋下來了，外面傳不成什麼樣。”
謝路衍攥著衣襬的手指慢慢鬆開了。
“那你們……不覺得我是那種人？”
“哪種人？”
蘇沉從藥囊裡抬起頭。
“被人下藥推進那種地方，還能咬著牙撐到天亮，你是哪種人？”
紀雲舟把賬冊夾在腋下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謝公子，你把心放回肚子裡。
王爺帶回來的人，就是這府裡的人。
該吃吃，該睡睡，不會有人趕你走。”
他往院門方向走了兩步，又回頭補了一句。
“對了，你脖子上那個印子，等會兒最好拿塊帕子遮一下。
倒不是府里人會說閒話，是怕你一會兒自己照著鏡子不好意思。”
謝路衍愣了一下，然後他慢慢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頸側。
指尖觸到那片微溫的皮膚時，他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，耳朵邊緣泛起了薄薄的紅。
蘇沉收拾好藥囊也站了起來。
“我先去醫館了。謝公子，後院還有一間空屋子，之前堆雜物，我改天收拾出來給你當書房用。”
他沒等謝路衍回答，己經走出了院門。
謝路衍站在石榴樹下，看著那兩個人走遠的背影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他的指尖還殘留著剛才碰過頸側的溫度。
他慢慢彎了一下嘴角——那個弧度很淺，像一道剛剛裂開的冰縫。
他一個人站在院子裡，抬頭看了看頭頂那棵石榴樹的枝葉在風裡輕輕晃動著，每一片葉子都被陽光照得透亮。
他靠著樹幹站了一會兒，像一個正在慢慢確認自己己經被接住了的人，然後把額頭輕輕抵在粗糙的樹皮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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