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在空氣裡，像一枚正在被輕輕撥動的琴絃。
他沒有回答。
他的手掌從她肩頭滑落，指尖沿著她的背線緩緩往下，每一寸都是新的，每一寸都正在被他記住。
他在燈影裡低下頭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，呼吸與她的呼吸重疊在一起，交纏成同一團溫熱潮溼的霧氣。
“我可能……不會，但我很快就會學會。”
“沒關係。你可以慢慢學。我教你。”
她低頭在他鎖骨上方那枚淺淺的凹陷處落下一個吻，他的身體微微蜷了一下。
兩個人的呼吸疊在一起，像正在被同一陣風翻動的書頁，輕而緩地翻過去一頁。
謝路衍的指尖在她後背的衣料上微微蜷了一下，他閉上眼睛，把自己徹底交進那陣風裡。
夜色從窗縫裡漫進來，燭火在燈罩裡輕輕搖曳，牆上的影子正在緩緩地、一寸一寸地融成同一道輪廓。
簷角的風鈴在風裡發出一陣細碎的響聲，像在為一扇正在被推開的大門落下一枚無聲的鈴印。
與此同時，將軍府的書房裡，謝崇獨坐了一夜。
她站起來，沒有去軍營，而是換了一件不起眼的深色常服，從後門出了府。
她拐進了城東一條安靜的巷子，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門前站定。
門開了，她被引進去。
繞過影壁，穿過一道垂花門，在一間陳設雅緻的暖閣裡，她看到了她要見的人。
遲晚晴正靠在窗邊的矮榻上翻著一本賬冊，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抬。
“謝將軍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裡？”
她示意侍女退下，把賬冊合上放在膝上。
謝崇在客座上坐下。
“臣來是想跟郡主說一件事——臣府上那個庶子，被凌王要去了。
賜了正夫位，擇日完婚。”
遲晚晴的手在書卷上停了一下。
她的表情沒有立刻變化，但那雙眼睛裡有極細微的波動，像平靜的水面下有什麼東西正在調整方向。
她靠在引枕上。
“謝將軍說的是謝路衍？那個一首縮在後院的庶子？”
“就是她。
凌王親自求的旨，還帶了一百八十六抬聘禮進了我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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