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雲舟看著他的眼睛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彎了一下嘴角。
“殿下說得對——你確實需要一張書案。”
“你先把桌上這幾個字練熟了。
明天我拿一本《千字文》來，比《山川志》更適合從頭開始。”
謝路衍點了點頭。
他沒有道謝，只是重新低下頭，把筆握穩，在紙上慢慢寫了第西個“遲”字。
筆畫比剛才更穩了。
紀雲舟和蘇沉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然後一前一後走出了東廂。
夜色深了。
東廂的窗紙上還透著一層暖黃色的燭光，還在府邸深處固執地亮著。
遲念沿著廊道走過來的時候沒有讓人通報，她自己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。
謝路衍還坐在書案前。
他聽到門響抬起頭來，左手邊攤著幾張己經寫滿了字的紙，右手還握著筆，筆尖懸在紙面上方，正要落下一個新的筆畫。
“殿下……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看到你這邊的燈還亮著，來看看你。”
遲念走進來，在他旁邊坐下，掃了一眼桌面上那些紙。
紙上寫滿了字，一行一行的，都是同一個名字——“遲念”。
她看了看，字跡越來越工整。
“你練了一下午？”
“嗯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筆。
“蘇沉說，多寫幾遍，手就會記住這種感覺。”
“那你記住了嗎？”
他沒有回答。
他拿起那張寫滿了她名字的紙，在燭火下微微側著，然後他輕輕把那張紙摺好，放進抽屜裡。
“你留著這個做什麼？”
“第一次寫的，想留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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