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開方。”
胡院判立刻捧來紙筆。
沈南喬口述道：“甘草三錢，白芍二錢，茯苓二錢，炙黃芪半錢，不可用參。另取蓮子心一錢，溫火煎服。頭三日不得見風，不得動怒，不得再碰皇后宮中送來的任何吃食香料。”
寫到最後一句，胡院判手一抖。
他抬頭看了沈南喬一眼。
沈南喬淡淡道：“照寫。若怕死，就別署名。”
胡院判咬了咬牙，最後還是寫了上去。
他在太醫院熬了幾十年，見過太多宮中陰私。今日珍妃能活，是攝政王妃硬生生把人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的。
若他這時還裝聾作啞，日後死的未必不是他自己。
殿門外已等得不耐煩。
蕭承璟來回踱步，臉色陰沉：“進去這麼久，連個聲響都沒有，母后，她莫不是在拖延時間？”
皇后端坐著，指尖摩挲著鳳椅扶手，眼底也有一絲煩躁。
她原本以為，沈南喬進了昭華宮，不出一刻鐘，珍妃就會斷氣。
到時殿門一開，太醫院判作證，珍妃死在沈南喬手裡。一個謀害宮妃、殘害皇嗣的罪名壓下去，便是蕭夜寒親至，也休想輕易把人帶走。
可裡面太安靜了。
安靜得讓她心裡生出一絲不祥。
掌事太監湊近低聲道：“娘娘，要不要讓人進去看看？”
皇后剛要開口，殿內忽然傳來鐵鎖被拍響的聲音。
“開門。”
是沈南喬的聲音。
不慌不亂，甚至帶著幾分冷意。
蕭承璟臉色一變。
掌事太監看向皇后。
皇后眸色沉了沉：“開。”
鎖鏈被解開，沉重殿門緩緩開啟。
濃重血腥味從殿內湧出，夾雜著藥味和一股說不出的陰寒腥氣。
沈南喬踏著滿地毒血走出來。
她袖口沾了幾滴暗紅，髮髻未亂，眉眼冷豔，手中還捏著一方染血白絹。身後，胡院判和幾個太醫齊齊跟出，神情恍惚又敬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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