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柔肩頭一顫,抬眼看她,淚珠滾落得更急:“姐姐,我知道你恨我,可你何必非要逼死我?我已經跪在這裡請罪了,你還想怎樣?”
“逼死你?”沈南喬輕笑一聲,緩步走到她面前,“沈玉柔,你也配提這三個字?”
她話音落下,身後管事立刻捧著一隻漆盤上前。
漆盤裡不是珠寶首飾,而是一疊厚厚的卷宗、藥方和供詞。
沈玉柔看清那些紙頁的一瞬,臉色“唰”地白了個徹底。
沈南喬伸手拿起最上頭的一張,連眼皮都沒抬,直接甩到了她臉上。
紙頁邊緣擦過她的額角,落在膝前,露出上頭密密麻麻的字跡和紅色手印。
“這是城西義診藥棚的賬冊。”沈南喬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“三個月前,你以‘悲憫百姓’為名,在城西設藥棚施藥,藉此博了一個醫者仁心的名聲。可賬冊上寫得明明白白,你從我母親舊藥庫裡偷走的寒星散藥方,被你擅自減了兩味主藥,換成了廉價的苦藤根。”
她微微一頓,眸光冷得像刀。
“苦藤根性陰,少量可止痛,多了便會傷筋蝕骨。你拿別人的命,替自己鋪路,倒是鋪得順手。”
四下頓時一靜。
沈玉柔腦子嗡地一聲,幾乎是尖著嗓子反駁:“我沒有!那藥方不是我”
“不是你?”沈南喬又抽出第二張供詞,抖開給所有人看,“藥棚抓藥的夥計,城西回春堂的掌櫃,還有替你運藥的車伕,三人的供詞都在這裡。你若還不認,不如我把人一個個帶到你面前來。”
她話音剛落,人群后方便被侍衛押出三個人。
一個是瘦得脫相的中年掌櫃,一個是年輕夥計,還有一個滿臉驚惶的車伕。
三人一見沈玉柔,臉色都變了。
那掌櫃先跪了下去,聲音發抖:“王妃娘娘饒命!草民從前是被二小姐逼著做事,實在不敢不從啊!她說只要照著她給的方子抓藥,便能攀上相府和東宮,草民一時貪心,這才……這才昧了良心!”
年輕夥計更是磕頭磕得砰砰作響:“那些藥包都是二小姐身邊的丫鬟親自送來的,草民認得!每次抓完藥,她都要檢查一遍,還特意吩咐不許對外說是改過方子!”
車伕哭喪著臉道:“草民還替二小姐拉過幾回藥渣去亂葬崗埋,說……說萬一出了事,也查不到藥棚頭上……”
周遭百姓一片譁然。
“天爺,這不是行善,是害命啊!”
“她拿施藥的名頭騙名聲,背地裡卻給人下這種東西?”
“我就說呢,城西那陣子好幾個病人吃完藥以後腿腳不利索,原來根子在這兒!”
沈玉柔渾身發冷,連嘴唇都在哆嗦:“他們胡說!他們是你的人,自然幫著你陷害我!”
“陷害?”沈南喬像是聽見什麼笑話,眸中卻無半點笑意,“好,那便讓受害的人親自告訴你,是不是陷害。”
她微微抬手。
侍衛讓開一條路。
兩個老漢,一個年輕婦人,還有一個被攙扶著的半大少年,慢慢從人群裡走了出來。








